2013年9月11日 星期三

DDS025-「我們的地球有幾個月亮?(II)」

此外,「月球」的另一特點是,其正(即面對「地球」的一面)、背(即背著「地球」的另一面)兩面的岩石組成和形貌,極不對稱,下圖(Credit: Mark A. Wieczorek the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)即是由「Lunar Reconnaissance Orbiter LRO: NASA, http://apod.nasa.gov/apod/ap110303.html)」探測衛星,傳回來的最新衛星影像圖片(藍、紅色分別代表低窪、髙聳的地貌),顯而易見,「月球」的正面(下圖左),主要是由平緩的硬化後的熔岩(lava)所組成,其整體範圍,約佔了全部面積的三分之一,這些低漥地區,一度被認為是過去「月球」的海洋,因海水被蒸發殆盡,而殘留下來的海底,因而又被稱之為「海(maria)」,相反的,「月球」的背面(下圖右),佈滿著的卻是,高低起伏的高地(mountainous highlands)。這種截然不同,而又對比強烈的差異,隱示著「月球」由其起源演化至今的形貎,其間必有許多為人不知的轉折歷程,也牽引著,有關「我們的地球只有一個月亮嗎?」,這類議題的辯證,這是後話,容我在文後,再為各位解說。


其實,早在 1960 年代,美國航太總署(NASANational Aeronautics and Space Administration),在為其阿波羅(Apollo)登月計畫,所先進行的各種繞月飛行的衛星探險任務中,即發現每當衛星繞經,月球某處上空時,衛星的軌道,會因該處較大的重力牽引,發生偏離的現象。當然,這只是衆多太空探測任務中的小插曲,並不影響 1969 7 月,「阿姆斯壯(Neil Alden Armstrong1930-2010;見下圖其著太空裝的照片)」代表人類,首次登上月球的成功壯舉〔該次任務之編號為「阿波羅 11 號(Apollo 11)」〕。他當時(7 21 日)站在月球表面,向全地球人類問候時的名句:「這是個人的一小步,也是人類的一大步(This is one small step for man, one giant leap for mankind.  )」,至今仍是人類探測太空歷史中,最為膾炙人口的至理名言。


雖然如此,「月球」表面的這種「重力異常(gravity anomaly)」現象,卻一直困擾著科學家,經過多年的慎密規劃和探測儀器的進步,「美國航太總署」,決定於 2011 9 月開始執行一項名為「Gravity Recovery and Interior Laboratory GRAIL)」的探月任務計畫,該計畫主要是以,一對載有相同重力測繪儀器的兩顆衛星,先後以等間距繞行月球(為確保其固定的間距,飛行在後的衛星上,另加裝有一精密的測距儀器,其精確度可達一個紅血球的大小),依兩者繞月飛行時,其速度的改變(因受月球表面不同重力的影響),即可詳盡測繪到月球重力場的改變,並進而推估其內部岩石構造和組成的變化,該計畫歷經 9 個月的測繪,已於去年的 12 月宣告圓滿結束。

依據其測繪結果,科學家終於證實,月球表面確實散佈著,許多面積大小不一的「重力異常」區塊,這些重力髙區,稱之為「質量集中區(mass concentrations 或簡稱 mascons)」,有關此項研究的成果,也發表在今年 6 28 日,印行的「科學」期刊上(Melosh et al., The Origin of Lunar Mascon Basins, Science 340, 1522; DOI:10.1126/science 1235768)。下圖即為月表兩個,所謂「質量集中區」的「重力異常」圖,基本上,這類「質量集中區」在形貌上,均橫跨數百至上千公里,且呈現有如牛眼般的圓形結構和分佈。研究這些「重力異常」圖以及其他相關的密度等資料,科學家們相信,它們形成的原因,主要是來自,另一體積大小,約為目前「月球」三分之一左右的星體,在「月球」形成初期(約 40 億年前)與其碰撞,造成當時「月球」的外殻(crust)和其更深部融岩的混合、集結、塌陷,最後冷凝而形成,這也就是為什麼,前面提到的,「月球」正、背兩面,其岩石組成和形貌大不相同的原因。而此星體之存在,很可能就是,伴隨「月球」形成時,那個超巨大的「撞擊」所造成,只是因為其體積較小,而其繞「地球」運轉的軌道又不穩定,最後被「月球」吸引,而撞撞、粘合在一起,只是此次的撞擊,和40 億年前「地球」被撞擊後,形成「月球」的那撞擊力道相比,沒那麼的大而已。


下圖即是電腦模擬此過程的示意圖(Reference: Jutzi, M, and Asphaug, E., Nature 476, 69-72, 2011)。因此,我們今天舉頭望「明月」,看到的只有一個月亮,但是在 40 億年前,我們的地球,其實是有兩個月亮的!


最後,還有三則有關「月亮」的小常識,在此附上,與讀者分享:

(一)由於地球自轉,造成海洋(可流動)和海底的摩擦力,使得地球自轉的速度,變得漸緩下來,這種自轉速度的減緩,使得我們現在的一天,和上世紀相比,增加了約 1.7 毫秒(millisecond),為了維持「地球-月亮」這個系統的動力平衡,我們的月亮,則以每年約 3.8公分的速度,遠離我們地球而去。

(二)在傳說中的「嫦娥奔月」故事裡,若「嫦娥」真的可以奔月的話,她的速度至少必須要能達到,每秒 11.2 公里才行,即所謂脫離地球引力的「脫離速度(escaping velocity)」。

(三)反過來說,假如地球沒有這個月亮的存在,為了不被太陽巨大的引力吸去,我們地球的自轉速度,必須加快,如此一來,地球必須每 6-8 小時,自轉一周,也就是說,這時我們現在的一天 24 小時,將變成只有 6 8 小時,而一年也就從現在的 365 天,變成了 1000 多天。

最後,逢此佳節,不能免俗的,也藉此向各位尊敬的讀者,致上由衷的祝福,祝願大家「月圓人圓、心想事成」(見下圖;credit: www.nipic.com by zhaoy2510)。(全文完)



2013年9月2日 星期一

DDS024-「我們的地球有幾個月亮?(I)」

時光荏苒,歲月如梭,轉眼再過兩周,又將逢今年的中秋節了(9 19 日),俗話說:「每逢佳節,倍思親」,又說「故鄉的月亮,分外圓」,其中尤以唐代大詩人李白(公元701-762;字太白,號青蓮居士,現四川省江油市人),在他《靜夜思》中的「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,舉頭望明月,低頭思故鄉」,更是家戶喻曉的經典之作〔註:有熱心又好學之士,曾對以上「李白」詩句中的「舉頭望(明月)」,做了詳盡的考證,發現「李白」該詩的原句,應是「舉頭望(山月)」,謹記此存考。〕當然,這些都是騷人墨客,一抒情懷的千古佳作,我水平低、檔次差,不是這塊料,寫不出這種能爍古今的佳句,但又不甘寂寞,在此「佳節」,也想來和大伙兒,湊個熱鬧。好在,「中秋」嘛,不外「賞月」,那就讓我來和大家談談,以下有關我們這個「月亮」的諸多軼事:

(一)太陽系(solar system)中的八大行星,各自有多少個「月亮」?
(二)我們「地球」這個「月亮」,是怎麼形成的?
(三)我們的「月亮」,為什麼老是只有一面,朝向著我們「地球」?
(四)我們只有一個「月亮」嗎?

首先,說起我們這個可愛的「月亮(moon)」寶貝,它可不是我們「地球」的「獨享」或「專利」,在我們太陽系(solar system)的八大行星(planets)中,除了「水星」和「金星」外,我們的「地球」,說起來還是挺可憐的,僅僅只有一個「月亮」,比起其他行星,動輒有好幾個,甚至好㡬十個「月亮」的「大戶」而言,雖然不能說是真正的「三級貧戶」,但頂多也只能算是個普通的「個體戶」〔註:以「海王星」為例,迄今科學家已證實,它至少有 14 個「月亮」,而「木星」更有 67 個「月亮」!〕。因此,太陽系中,各行星有衆多的月亮,是「通則」,地球只有一個月亮,反而是「特例」,此外,木星的月亮(Ganymede,直徑為 5,262 公里)和土星的月亮(Titan,直徑為 5,150 公里),甚至比「水星(直徑為 4,880 公里)」還大。下圖(credit: Montage by Emily Lakdawalla. The Moon: Gari Arrillaga. Other moons data: NASA/JPL, Processing by Ted Stryk, Gordan Ugarkovic, Emily Lakdawalla, and Jason Perry)所示,即是各行星及其主要月亮的名稱和相對大小。


〔註一:太陽系中,八大行星指的是,繞太陽(sun;為發光體,稱為「恆星」)運行(revolve),而自身又能自轉(rotate)的不發光星體。依其離太陽距離的遠近,由內而外,依序為水星(Mercury)、金星(Venus)、地球(Earth)、火星(Mars)、木星(Jupiter)、土星(Saturn)、天王星(Uranus)、和海王星(Neptune);註二:它們在太陽系中,與太陽相距的排列順序和彼此間的相對大小,請參考我前部落格文(DDS023-「宇宙有多大?」)中的第一圖。〕

其次,一個最根本,也可能是讀者們,最想問的問題,那就是我們地球這個「月亮」,是怎麼來的?目前來說,在衆多有關「月亮」來源的假說中,以「撞擊說(the Giant Impact Hypothesis)」的看法,最被科學界所認同,該假說認為,在太陽系初始形成時,有另一個,和「火星」大小類似,名為 Theia 的星體〔註:希臘神話故事中,「月亮(Selene)」母親的名字〕,撞上了當時的地球(proto-Earth)而形成的,下圖(creditNASA/JPL-Caltech)即是,藝術家描繪當時兩者碰撞的情形,據估計其撞擊的力道,約等同於400 億顆,投在日本廣島原子彈的威力。


其實,這個假說早在 1898 年即被 George Darwin (為知名進化論鼻祖 Charles Darwin 的兒子)所提出,但一直到 1974 年,才又被大多數科學家們所接受,主要是因為,經由電腦的模擬,証實只有這種在天體中的大規模撞擊(cosmic collision),才足以提供我們今天觀測到的,整個「地球-月亮」系統(the Earth-Moon system)所需的軌道動力。但是,即使如此,因為缺乏進一步的具體證據,這「撞擊說」也還是止於,諸多有關「月亮」起源學說之一而已。

直到去年十月間,科學家們分析,來自地球、火星、月球岩石和各類磒石的樣品,其「鋅(Znzinc)」的濃度及同位素組成(d66Zn and d68Zn)時,發現「月球岩石,「鋅」的含量較低,但卻有較重的「鋅」同位素值。這種異常現象,表示「月球」在其形成過程中,必曾歷經一比「地球」火山熔岩活動,還要更高溫的時期,因為只有在這種極高溫的條件下,那些具有較高揮發性的金屬(包括如鈉、鉀、鋅、鉛等),才能被蒸發掉了,因而使得其含量減少。同樣地,這種極高溫狀態下的蒸發現象,也能引起「同位素的分離效應(isotopic fractionation)」,使得「輕」的同位素,隨著蒸發而散逸到太空中,而那些「重」的同位素就殘留在「月球」上了。(請參見:Paniello, R. C, J. M. D. Day, F. Moynier, Zinc isotopic evidence for the origin of the Moon. Nature, 2012; 490 (7420): 376 DOI: 10.1038/nature11507)。

其實,早期的科學研究即指出,雖然月球和地球岩石的化學組成相類似,但是一些地球上常見的「易揮發性物質(volatiles)」,在月球岩石中卻幾乎不存在(例如,受熱就最容易蒸發的「水」,首當其衝,在碰撞初始時,就被蒸發不見了,)這表示,如「撞擊說」所描述的,當 Theia Earth 碰撞時,所造成的巨大熱量(intense heat),會把所有「易揮發性物質」都蒸發掉了。對「鋅」而言,當其蒸汽上升至髙空時,由於高空溫度較低,這些金屬「鋅」的蒸汽,就開始凝結(condensation),使得具較重同位素值的「鋅」,和其他同位素值較輕的「鋅」,逐漸分離開來,最終,前者(重的;68Zn)至今仍殘留在月球上,而後者(輕的;66Zn)就逃逸到太空中而消逝了。以上的研究結果,因而給「撞擊說」提供了一個強而有力的支撐,也使得它在諸多有關「月球」起源的假說中,勝出一籌。

其次,另一有關「月亮」的有趣現象是:它永遠只是以同一面,朝向著地球,也就是說,我們在地球上觀賞「月亮」,永遠只能看到它的正面,並無法一窺其背面。這種現象,在天文學上,稱之為「潮汐鎖定(tidal locking)」(這裡的「潮汐」概念,就如同海洋的「潮汐現象」),它指的是,當兩個體積大小不一、質量不同的自轉星體(在此,你可以把這大、小兩個星體,分別視為「地球」和「月亮」),由於彼此引力的相互牽引,質量小者,往往繞著質量大者運轉(revolve),而且彼此臨近的一面,所受到的引力,較遠離的一面為大,長時間下來,因其腹背兩面受力的不同,而逐漸向外隆突(bulge),使得兩個原本為「球形」的星體,也會變得略呈「橢圓形」,這種變形,使得小星體的「自轉(rotation)」,受到拉扯(tug),轉速因而逐漸減緩,直到其「自轉」速度和其繞大星體「運轉」的速度一致時(即小星體自轉的周期,等於其繞大星體運轉的周期),便造成該小星體,永遠只有固定的一面,朝向著那較大的星體,此時的小星體就被視為,被此較大的星體「鎖定」了,也就是因為這種「潮汐鎖定」的原因,使得我們的「月亮」,永遠只以一面朝著「地球」。

另外,由於「太陽」對「月球」的引力,遠大於「地球」對它的引力,因此,「月球」不但繞著「地球」旋轉,它也繞著「太陽」旋轉,而且其繞「太陽」旋轉的軌道(orbit),幾乎和「地球」繞「太陽」旋轉的軌道差不多。下圖(credit Lucien Rudaux)即為兩者繞日軌道之示意圖,要注意的是,此圖只是為了顯以上所說,「月球」既繞「地球」,又同時繞著「太陽」運轉之情形,真實上,兩者繞日軌道是非常近似的,因為「地球-月球」之距離只有 384,400 公里,而「地球-太陽」距離為 149,600,600 公里,後者約為前者的 390 倍,也因此,可以這麼說:「月球」繞日軌道之所以呈波狀形,主要是受到「地球」的干擾,要是沒有「地球」的存在,我們的「月亮」,還是大致以目前的軌道繞日而行。(待續)


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

DDS023-「宇宙有多大?」

在月白風清的夜晚,偶爾抬頭仰望天空,只見滿天星斗,一望無際,所謂「宇宙浩瀚,星海無涯」,這大概是每個人,從小到大,都曾或有過的經驗。長大後,進了學堂,才知道我們生存的地球,只不過是繞行太陽的八大行星中的一顆行星而已(下圖所示,即是我們太陽系(solar system)的真實形貎,它包括了太陽、八大行星及其衛星、介於火星和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帶(asteroid beltcredit: http://verelcielonews.files.wordpress.com/2012/09/estructuraa.png ),而我們的太陽,也不過只是我們銀河系(galaxy,又稱為 Milky Way)數十億個恆星中的一顆恆星而已,尤有甚者,我們所在的銀河系,又只是「宇宙(universe)」中,近兆個銀河系之一。依此,簡單的數學就告訴你,我們習稱的「宇宙」,大約有 1021 個大小不同的星球。換句話說,「宇宙」之大,是完全超乎你我所能想像的。




另外,不要忘了,再怎麼大,指的也還只是我們所能觀測到的部分(observable universe)而已,至於那些遠遠超過,我們目前所能觀測到的更遙遠的星系,還真的不知道有多少?〔註一:我們所能觀測到的星系,是因為其所熾射出來的光線,已經傳到了地球,至於那些來自其他更遙遠的星體,若其光線還沒到達地球,我們當然還「看」不到它們,這就是為什麼,當我們在討論「宇宙」大小的問題時,關鍵不在「空間(space)」,而是「時間(time)」。註二:此外,我們的「宇宙」目前還在不斷的持續膨脹中,而且其「膨脹速率(expanding rate)」,還在持續加速中。有關這「宇宙膨脹(cosmic expansion)」的理論,我在下一篇部落格文中(DDS027-「宇宙膨脹說」),再為你做詳盡的解說。〕

有了以上的理解,讀者就知道,要回答「宇宙有多大?」這個看似平易的問題,還真的是不容易,依目前天文學家的推估,我們所能觀測到的「宇宙」,其長度約為 460 億光年(light year;指的是光行進一年的距離,是長度單位,每一光年約等於 9.46 兆公里),而「整個宇宙(entire universe)」大約橫跨 14 兆光年。依此數據,我們「所能觀測到的宇宙」,其實僅約佔「整個宇宙」的3% 而已。

有了以上有關「宇宙」大小的基本概念後,接下來,你肯定想問的是:「宇宙到底長的像什麼樣子?是圓?是扁?是方?還是其他你想得到的形狀?」。同樣的,要回答你這個問題,也不是那麼容易的,因為日常生活經驗告訴我們,要描述一個物體的外貌形態,你非得身處在這物體的外面才行,所謂「不識廬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」,同樣道理,由於目前我們人類還是無法,飛越脫離出我們身處的「宇宙」之外,又如何能看得到,我們的「宇宙」到底長的是什麼樣子(即形狀)呢?這個時候,你就不得不「佩服」(假如你夠謙遜的話,我的正確用辭是「敬畏」),那些偉大科學家們的智慧,他們只稍利用簡單的「光」學和「幾何」學原理,加上現代的天文科技,就能回答這個千古以來,一直引發我們人類好奇的問題。

為了有助於你能徹底了解,科學家們是怎麼做到的,讓我們先來了解下,天文學家們,用來描繪「宇宙」形狀的術語。就天文學而言,「宇宙」的形狀,不外有三種:開放形(open)、封閉形(close)和平面形(flat)。以幾何三角形為例,在平面上,此三角形的內角總合為180oΩo=1),若在球面上,此三角形的內角總合則變成大於 180o Ωo>1),反之,若將此三角形,投射在一如馬鞍狀的曲面上,其三內角的總就小於 180o Ωo<1)了(見下圖; credit: NASA / WMAP science team / Gary Hinshaw)。〔註:在愛因斯坦「廣義相對論」的概念範疇裡,「宇宙」時空之所以有不同的形態(即時空的扭曲變形),主要是因為其「能量密度(energy density;此能量指的是所有質量和各種不同形式能量的總合)」之不同所造成。〕



依此原理,假如我們能拍攝到,「宇宙」中各星體,其炙射出來光芒的圖像,我們就可以依其圖像,是否變形(即影像是否變大、變小或不變)來判別「宇宙」的外貌形狀。下圖(Image credit: Smoot Cosmology Group / Lawrence Berkeley Labs.)所示,即是此種判圖方法的解說:假如「宇宙」是封閉形(close;下圖左),則光線傳達到觀測者時,其路徑就會向內彎曲,使得觀測者看到的圖像,較其實際的大小為大,反之,若「宇宙」是開放形(open;下圖右),則會造成觀測者,誤以為該物體較原物為小,(下圖中)指的則是,當「宇宙」為平面形(flat)時,則觀測者所看到的圖像,應和其原大小一樣。



其實,早在 1990 年代(即「布莫實驗(BOOMERanG experiment)」),天文學家早已觀測到,「宇宙」呈現的圖像屬下圖(中)之情形,也就是說,「宇宙」是平面(flat)的(見下圖;creditA.E. Lange and P. de Bernardis et al. for the Boomerang collaboration)。無奈當時的偵測儀器工具,其精準度無法達到,解析此「彎曲孤度(curvature)」的要求,因此科學界對「宇宙是平的(flat)」這樣的看法,持著相當保留的態度。



直到近來,特別是今年三月間,人類有史以來,最精密的「宇宙微波背景(cosmic microwave background)」圖問世後,科學家們終於可以,據此精密的「宇宙」光影圖像,依前述的原理和方法,再對「宇宙」的確切形貌,做進一步的觀察。結果證實,「宇宙」不但是「平(flat)」的,而且是非常、非常、非常的「平(flat)」! 〔註一:有關「宇宙微波背景(cosmic microwave background)」圖的詳盡說明,請參考我之前部落格文(DDS008);註二:請注意,我一直重覆在中文「平」這個字後面加註英文(flat),是有其深意的,讀者們請稍有耐心,繼續看完下一段說明,這樣你才不致於被人譏為「半吊子」,讀科學、做科研,最忌諱的就是,「說不懂,似乎又懂;說懂,又似乎不是真懂」,我可是不願「陷你於不義」的啊!〕

所以,回到你最早問的問題:「宇宙到底有多大?又長的像什麼樣子?」我只能說:「宇宙很可能是無盡的,它即沒有中心,也沒有邊,而且一直向外無限的延伸。」既使如此,讀者還是要警惕到,這樣的見解,嚴格說來,還是僅限於我們「所能觀測到的宇宙」 而已,也就是說,對長度只有 460 億光年的距離(「所能觀測到宇宙」的長度)而言,它確確實實是「平」的,但對「整個宇宙」的長度( 14 兆光年)而言,是否還是「平」的,至少在目前科學的能耐下,還是無法證實(或否定)的。

下圖(credit: Ned Wright's cosmology tutorial)即是以一球體「大小」和其表面「弧度(curvature)」的關係,來說明目前認為「宇宙」是「平」的,並不一定表示「整個宇宙」是「平」的,因為,以同樣在球體表面的距離而言,若球體很小,你看到的是一有弧度的曲線,但當該球體變得愈來愈大時,該曲線的弧度,就變得愈來愈小,當該球體大到非常非常大時,該曲線看起來,就像一條直線了,同樣道理,以上所說的「宇宙」,「平」或不「平」,端看「宇宙」有多大?若夠大的話,對有限距離而言,看起就是「平」的了,換句話說,這也間接印證了,我們的「宇宙」,要嘛就是「平」的,要嘛就是大到你無法想像。


2013年8月11日 星期日

DDS022-「公元一六四四甲申年」(III)

讓人無法屏息置信的是,「明」朝開國皇帝,太祖「朱元璋」,當年即是以平民起義,號召黎民,創建了「大明」王朝,為中國歷史上,第一個真正的平民皇帝,焉知歷經了 276 年,到了「崇禎」帝朱由檢,「大明」王朝又被「李自成」所率農民軍所推翻,誠所謂「天理昭彰,報應不爽」,「成也農民軍,敗也農民軍」。

中國自古,以農立國,民以食為天,陝北土地貧瘠,俗話說:「陝西饑,流賊起」,到崇禎元年,陝西境內,大大小小的所謂「流賊」,已多達百股(包括有:高迎祥、李自成、張獻忠、羅汝才、王左掛、神一魁、滿天星、不沾泥、一丈青、飛山虎、大紅狼、混天王、黑煞神、王和尚、老回回等等。)平心而論,明末的陝西民變,剛開始的時候,主要還是肇因於旱荒嚴重,百姓無以維生,才挺而走險。此時,朝廷「撫」、「剿」政策卻始終無法落實,間或又搖擺不定,時而用撫,時而用剿,農民軍也就時而受撫,時而又叛降。雖然各股農民軍勢力,在此其間,消長不一,但最終還是愈剿愈多,終至一發不可收拾。

從氣候角度而言,明代末期,從萬曆二十八年至崇禎十七年(公元 1600 1644 年),是中國氣候史上的第五個小冰期,也是中國兩千多年來,氣候最為嚴寒的時期。單就崇禎在位的短短十七年間(公元 1628 1644 年)而言,不但寒災不斷,旱災更是連年肆虐,造成災區百姓人口大量流失,十室九空,村無犬吠,家無雞鳴。事實上,依「陝西通志」記載,崇禎登基的前兩年,已連續八年大旱不雨,此外,崇禎二、四、五、十三年,山西、陝西、江西紛降大雪,雪深丈餘。崇禎六年,西安飢荒,米脂(「李自成」出生地)大旱,斗米千錢,人相食。「山東通志」也記載著,崇禎六年至十六年,共有八年大旱。其間,崇禎十三年,中國北部旱災、蝗災嚴重。崇禎十四年,遼東大雪,天奇寒。崇禎十五年,甚至連京畿也大旱,依「崇禎實錄」記述,崇禎十四、十五、十六連續三年,京師瘟疫橫行,死亡晝夜相繼,由於死亡人數過多,甚至無人收殮。

也就是因為這種連年大旱,農作歉收,地方百姓為求裹腹,爭相食草根、樹皮、雁糞、觀音土、青葉石。災荒嚴重時,甚至人相食,餓莩遍野。「崇禎」帝為此還曾下詔罪己,避居武英殿,撤樂減膳,以示自懲並與民共戚,希望「用回天心,以救民命」。〔註:說起來也是令人不勝唏噓,堂堂一個大明「崇禎」帝,在位 16 年,由於天災民亂,連同其最終遺言,竟分別於崇禎八、十、十五、十六和十七年(2次)頒佈了總共 6 次的罪己詔,平均幾乎三年不到就一次,堪為中國歷代皇帝之最。所謂「時」也,「運」也,終究是「命」也,而偏偏「天命」又是「難違」的。〕

歷史的長河,穿越時空,在古老的神州大地,伏仰奔流,湍急詭譎。緬懷祖靈,山川依舊壯麗而又多情,奈因內亂、外患不斷,天災頻仍,民不聊生,哀鴻遍野,加以皇室傾頹,軍臣弄權,貪官橫行,餉賦苛重,使得百姓生靈塗炭,只好揭竿自救,以求活命。整個神州故土,因而硝煙四起,兵戎密佈,戰亂不休,「國不恆亡者,幾希?」追撫過往,勝敗本是兵家常事,改朝換代也屬歷史的必然,可憐的只是無辜百姓。「公元一六四四甲申年」,這一年,「明亡清興」,是「天災」?是「人禍」?

〔註一:「觀音土」,呈白色,顆粒細膩,狀似麵粉,為製造瓷器和陶器的主要原料。學名為高嶺士 (kaolinite),是一種含鋁的矽酸鹽礦物,為粘土礦物的一種。

註二:「觀音土」在大饑荒時期,曾被饑民當成食物充饑,吃下雖能暫時解除饑餓感,但觀音土並非有機食物,含大量氧化鋁,不能被人體消化吸收,儘管吃了能暫緩饑餓,但吃多了會引發腹脹、手足浮腫、難以排泄,最終還是足以致命。崇禎元年(1628年)陝西大饑,陝西巡按馬懋才在《備陳大饑疏中曾言及,陝西災民只能以吃觀音土來充飢。事實上,即使在1960年代,中國發生三年大饑荒期間,也曾出現過大量食用觀音土致死的案列。筆者於2009 年,赴陝西西安考察明末民變時,特別購得一產自鳯翔觀音土之老鼠造型泥塑(見下圖),做為紀念,也謹表對苦難先民的由衷悼念。


註三:《備陳大饑疏》作者「馬懋才」,字「晴江」。陝西延安安塞縣馬家溝人,天啟五年(1625年)進士,曾任湖廣副兵備道、禮部郎中、西蜀參議等職,為人正直敢言。崇禎元年(1628年)陝西大饑,餓殍枕藉,奉命入陝調查,見故鄉吃人的慘景,於是將沿途查訪所得災情,寫成《備陳大饑疏》,奏報朝廷。

註四:《備陳大饑疏》記述陝西當年,旱荒景況和百姓慘絶人寰的活命掙紮,今日讀來,仍然令人惻然色變,引其全文如下:

臣見諸臣具疏,有言父棄其子,夫鬻其妻者,言掘草根以自食,采白石(即前面提及的觀音土)以棄饑者,猶未詳言也,臣今請悉為皇上言之:

臣鄉延安府,自去歲一年無雨,草木枯焦。八九月間,民爭採山間蓬草而食。其粒類糠皮,其味苦而澀。食之,僅可延以不死。至十月以後而蓬盡矣,則剝樹皮而食。諸樹惟榆皮差善,雜他樹皮以為食,亦可稍緩其死。

迨年終而樹皮又盡矣,則又掘其山中石塊而食。石性冷而味腥,少食輒飽,不數日則腹脹下墜而死。

民有不甘於食石而死者,始相聚為盜,而一二稍有積貯之民遂為所劫,而搶掠無遺矣,有司亦不能禁治。間有獲者,(盜賊)亦恬不知怪,曰:「死於饑與死於盜等耳,與其坐而饑死,何不為盜而死?猶得為飽死鬼也。」

最可憫者,如安塞城西有冀城之處,每日必棄一二嬰兒於其中。有號泣者,有呼其父母者,有食其糞土者。至次晨,所棄之子已無一生,而又有棄子者矣。

更可異者,童稚輩及獨行者,一齣城外便無蹤跡。後見門外之人,炊人骨以為薪,煮人肉以為食,始知前之人皆為其所食。而食人之人,亦不免數日後面目赤腫,內發燥熱而死矣。於是死者枕藉,臭氣熏天,縣城外掘數坑,每坑可容數百人,用以掩其遺骸。臣來之時已滿三坑有餘,而數裏以外不及掩者,又不知其幾許矣。

小縣如此,大縣可知;一處如此,他處可知。幸有撫臣「嶽和聲」,弭盜賑饑,捐俸煮粥,而道府州縣,各有所施,然粥有限而饑者無窮,杯水車薪,其何能濟乎?又安得不相牽而為盜也?有司束於功令之嚴,不得不嚴為催科。僅存之遺黎,止有一逃耳。此處逃之於彼,彼處復逃之於此。轉相逃則轉相為盜,此盜之所以遍秦中也。

總秦地而言,慶陽、延安以北,饑荒至十分之極,而盜則稍次之﹔西安、漢中以下,盜賊至十分之極,而饑荒則稍次之。天降奇荒,所以資自成也。

         註五:有關「崇禎」時期之農民起義史事,《明季北略》一書皆有詳盡記載。該書留存之抄本,由中華書局於1984年出版,原作者為「計六奇」,清初史學家,江蘇無錫人,字「用賓」,號「天節子」,別號「九峰居士」。全書共分二十四卷,從明「萬曆」二十三(1595)年,清太祖「努爾哈赤」興起東北,至明「崇禎」十七(1644)年,「吳三桂」引清兵入關止,取材廣泛,分年記述。據後來史學者考證,由於該書成書于康熙初年,距明亡為時不久,所載史事大多無誤,但也有部分來自訛傳,間或有迷信不實之處。〕(全文完)

2013年8月4日 星期日

DDS021-「公元一六四四甲申年」(II)

把時間稍稍拉回至三月初,自「李自成」二月十六日頒發「永昌詔書」後,北京城內外,四處人心浮動,原本熙攘的市容,也因物價飛漲,變得有集無市,官府朝廷此時雖然亟力試圖安撫民心,也在內、外城關門設立柵口管制,但還是無法抑阻,百姓擕家帶眷避走城外的人潮。「祟禎」這時當然更是心急如焚,試圖力挽狂瀾,雖然連日廷議不斷,無奈百官仍是衆議紛云,苦無良策,整個朝廷上下,顯得一籌莫展,甚至各個相互推諉塞責,只想苟安避戰。其實「祟禎」自己心裡也有數,自從前次錯殺「袁崇煥」之後,朝廷上下,已難有能勘重任的將才,而且京畿禁衛軍人數,與農民軍衆相較,更是懸殊不成比例。雖然如此,為保「大明」江山命脈於不墜,「祟禎」幾經苦思之後,決定做出最後一搏。

遂于三月初四,敕命鎮守「寧遠」(離山​​海關約二百里)一帶的「平西伯」「吳三桂」,火速領兵入關(即山海關;見下圖,credit: www.oktu.cn),進衛北京。三月初十,「吳三桂」接火急詔命後,遂率遼東軍民數十萬衆,從「寧遠」向「山海關」挺進。三月十六日,「吳三桂」關寧軍已抵達「山海關」,準備繼續向北京進軍馳援。但於三月二十日,行至「豐潤」附近,探馬回報,京師已陷落於「李自成」農民軍手中,而且帝后均已殉難,「明」王朝至此實質上已宣告覆亡。「吳三桂」聞此惡耗後,悲憤不已,宣令衆將士,就地披蔴遙祭先帝之靈,但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,只得先命關寧軍,暫且就地駐紮整備,以觀後變,並謀良策。



那知,四月初五,驚聞「闖王」「李自成」,挾持了自己父親「吳襄」和愛妾「陳圓圓(見下圖;source: 發佈于網路上,由貴州岑鞏縣馬家寨,吳氏第11代傳人吳永鵬先生所珍藏)」全家三十多口,要脅棄械歸順「李自成」「大順新朝」,心中更是義憤填膺,惱怒不已。也就在這期間,「多爾袞」的招撫、勸降密函卻始終未斷,幾經反覆思考,從原本答應投誠「李自成」的念頭,轉而決定投靠「大清」。隔了三天,四月初八,「吳三桂」毅然下令關寧軍即刻搬師東返,據守「山海關」,做為日後再起的根據地,同時號召士民,共同聲討闖賊「李自成」。〔註:陳圓圓為秦淮八豔之一,常州武進(今屬江蘇)人,本姓邢,名沅,字畹芬。蘇州名妓,善歌舞,後被吳三桂納為妾。陳圓圓其實是個有過人智慧和氣度的女子,她深受吳三桂寵愛多年,吳三桂還曾一度想把她扶正,卻被她婉拒。陳圓圓最後得以善終,主要還是因為每每在危險到來之前,她總能及早嗅到那種氣息。〕


「李自成」聞此訊息後,決定不再蹉跎,乾脆打鐵趁熱,一舉殲滅明軍殘部「吳三桂」關寧軍,遂於四月十三日,親領大順軍出京,直撲山海關而來,意欲與「吳三桂」關寧軍一決勝負。「吳三桂」得此軍報後,即於四月十五日,接連三次,密函「多爾袬」,要求予以「借兵」,並提議將來敉平「李自成」大順農民軍後,願與「大清」彼此「分疆而治」。「多爾袬」接獲「吳三桂」密函,知悉其意圖後,幾經度算,決定暫且不置可否,以拖待變,也就不急著回覆「吳三桂」所求。緊接著二十日,又再接獲「吳三桂」馳信求援,要求「多爾袬」:「速整虎旅,直入山海,首尾夾攻,逆賊可擒」。眼見機不可失,「多爾袞」當即親率八旗軍,徹夜穿過寧遠,急馳「山海關」外。翌日,八旗軍已抵「山海關」外的「歡喜嶺」,「多爾袞」下令八旗軍,就地紮營休整,暫且按兵不動,靜觀其變。二十一日,「李自成」大順軍已抵達「山海關」外,隨即屯兵於石河西岸與「吳三桂」關寧軍隔岸遙相對峙。

此時,大明「吳三桂」的關寧軍、大順「李自成」的農民軍、大清「多爾袞」的八旗軍,齊聚「山海關」關門一帶。只見遍地旌鼓,戰雲密佈,空氣中也似乎瀰漫著一股,一觸即發,令人窒息的腥風血雨氣息,這也就是史上著名的「山海關大戰」的前兆,俗謂「山雨欲來,風滿樓」,應是此時此景的最佳寫照。隔日,「李自成」大順軍即向駐守「山海關」的「吳三桂」關寧軍,展開攻城的殊死戰,「山海關」形勢即刻陷入危急之中,但卻始終不見,密謀約定前來馳援的八旗軍蹤影。中午時分,迫於情勢,「吳三桂」只好親率關寧軍奮勇出關,與「李自成」大順軍,激戰於石河西岸,只見方圓數十里內,鼔齊揚,雙方肉搏廝殺,傷亡亟為慘重。就在這千鈞一髪的時刻,只見「多爾袞」率八旗軍,以鐡騎為首,步兵殿後,由臨坡山林側翼,狂飆衝撲而下,同時迅即和「吳三桂」關寧軍聯手,前後夾擊「李自成」大順軍。由於兩軍密謀合擊,完全出乎「李自成」先前所料,頓時也慌了手腳,雙方奮勇激戰,血流成河,整個戰局,因而也逆轉直下,大順軍傷亡過半,竟意外潰敗下來。

這時「李自成」見敗局已定,決意不再戀戰,遂率殘部迅循原路狼狽逃命,搬師回京,隔日徹離至永平(今河北盧龍縣),四月二十六日回到北京城,離其十三日率農民軍出京,攻討駐守「山海關」的「吳三桂」,前後僅僅相隔了十四天。 反觀「吳三桂」這邊,見機不可失,決定乘勝追繫,不容「李自成」大順軍有一絲喘息的機會,隔日即率軍圍攻北京城。由於「山海關之戰」,大順軍幾乎折損殆盡,殘衆已無法固守京城,「李自成」見大勢已去,又在部衆慫恿下,於二十九日在紫禁城「武英殿」匆匆就帝位,冀望如此,或能以先皇繼統,名正言順的號令天下。隔天(三十日),聞知「吳三桂」率關寧軍,已攻破北京外城,直搗內城而來,京城即將失守,「李自成」即刻決意,率領大順軍殘部,撤離北京城,避走關中,圖謀日後再舉。總計「李自成」在北京城,前後僅停留了四十一天,而在北京稱帝也僅僅一天。

就在這國祚危亂之際,五月初三,「多爾袞」決定親率八旗軍,威揚浩蕩地逕經山海關,尾隨著「吳三桂」的關寧軍,進入北京城。清軍入京後,勵行「官仍其職、民復其業」的懷柔策略,很快的就把北京城內的官民安撫下來。隨後,「多爾袞」以先皇遺命,獨排眾議,決定由「盛京」遷都「北京」,表示「滿清」入主中原,一統中國的決心。一切就緒,隔了三個多月,八月二十日,年僅七歲的「福臨」,在鄭親王「濟爾哈朗」的護衛下,啟程赴京。十月一日,抵達北京,在天壇宣讀「告天禮文」後,正式稱帝,改年號為「順治」元年。從而開啟了,往後統治中國,長達 267 年(公元 1,644 1911​ 年)的滿清帝國大業。

〔註一:「順治帝(1638315日-166125日),見下圖;source: 北京故宮博物院)」,即清世祖,滿洲愛新覺羅氏,名「福臨」,清太宗愛新覺羅「皇太極」第九子。崇德三年正月三十日(1638315日)戌時生於盛京(即今遼寧省沈陽市),其母為永福宮莊妃,即「孝莊文皇后」。崇德八年二月十六(164344日)承襲父位,時年僅6歲,由叔父睿親王「多爾袞」及鄭親王「濟爾哈朗」輔政,但實際清廷政務多由「多爾袞」攝制。1644年改元「順治」。九月自盛京遷都北京,十月初一(16441030日)即皇帝位於武英殿。「福臨」是於順治元年入關的清朝的第一位皇帝。十四歲(1651年)親政。順治十八年(1661年)正月,逝于禁宮內,時年二十四歲。遺詔傳位於第三子「玄燁」,即「康熙帝」。〕(待續)



2013年7月30日 星期二

DDS020-「公元一六四四甲申年」(I)

前面幾篇短文中,談及「災變氣候」在整個「中國歷史」上扮演的角色,及其兩者間的因果關係,其中「明朝」中葉和後期以及「清朝」的初期,由於適逢全球氣候,進入「小冰期」的階段,也是中國近兩千年來,氣候最為寒旱的時期(請參考前文 DDS018的「年平均溫」曲線圖)。此外,就歷史年代而言,「明」、「清」兩朝,與更早的王朝相比,距今尚非久遠,因而相關史實的記載,也較完整可考,其中尤以有關「李自成」農民軍的興衰過程和最終的覆亡,在官府文書和民間野史中,更是多所著墨,使得後人研究,「災變氣候」所引發「王朝傾覆」間的因果關係,有了更清楚的輪廓,這也就是為什麼,「明亡清興」(明朝滅亡、清朝興起)一直是學界探討此類議題時,最常被引用的標準範例。

我將這篇短文,定名為「公元一六四四甲申年」,除了以上原因,主要就是因為這一年,從正月初八「李自成」決定直搗北京,舉兵伐「明」,到三月十八日夜,北京內、外城破後,「崇禎」自縊于煤山上,其間短短不到百日,一個統治中國長達 276 年(西元 1,368 1,644 年)的堂堂「大明王朝」,竟以「迅雷不及掩耳」的速度,從歷史的舞台上遽然消逝,其間的歷程轉折,以「驚心動魄」和「目不暇給」來形容也不為過,也激起我想把它的最後一年(即「公元一六四四甲申年」),以歷史小說軼事的筆法,寫下來和你分享。

話說公元一六四四年,明思宗「崇禎」十七年,歲次「甲申」(下圖為大家常見,官府頒佈的「祟禎」畫像;source: http://pshslul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314984392007101143336259/)。這一年,對明王朝而言,可說是最驚濤駭浪,也是最窮凶惡極的一年,先是亡於「大順」「李自成」的農民軍,接著就是「滿清」入主中原。這一年的天下大勢,早已是分崩離析:中原明王朝「崇禎皇帝朱由檢」,遼東地區有「皇太極/多爾袞」,西安有「李自成」的「大順政權」,南昌有「張獻忠」的「大西政權」,全國民心鼎沸,遍地烽火,整個大明王朝,陷於內憂外患,岌岌可危的空前動盪中,加以天地不仁,災荒頻仍,全國各地,荒野千里,民不聊生,延續了 276 年(西元 1,368 1,644 年)的「大明王朝」,幾經殘喘,終於走向覆亡。



其實,這一年,預言中國歷史演變的《推背圖》一書中,早有預言〔註一:「推背圖」乃中國第一奇書,全書共有六十象,每一象都寫有「讖」與「頌」兩種詩,再加上一幅「卦圖」,相傳為唐朝李淳風和曹天罡合著,預言唐代以降,各代王朝的國運興衰。註二:除《推背圖》外,預言中國歷史演變的奇書,還有同屬唐朝的《禪師詩》、宋朝的《梅花詩》以及明朝的《燒餅歌》,最為人知。〕在其第 32 象,讖曰:『馬跡北闕,犬嗷西方,八九數盡,日月無光。』此讖文指的是,「李自成」攻陷北京,「張獻忠」建立了大西政權,八加九等於十七,明亡於「崇禎」十七年;另外,頌曰:『楊花落盡李花殘,五色旗分自北來,太息金陵王氣盡,一枝春色占長安。』指的是「李自成」入京後,只當了一天皇帝,就把打來的「大明」江山,拱手讓給了來自北方的「滿清」八旗軍。

話說從頭,這一年的大年初一,循往例舊制,朝廷上下忙著張羅元旦慶典,「祟禎」皇帝也起了個大早,這個時辰,在平日應是天已微明,沒想到今天北京城卻因麈霾來襲(即現今所稱的沙麈暴),天色陰暗灰沉。「祟禎」正準備進入正殿,接受百官朝賀,只聽朝前傳來陣陣喧鬧吵雜聲,心中頗生納悶,頓生不快,著貼身太監前往探個究竟,告知原來百官齊聚前殿,依序等候宣名入列,那知因為天候異變,本來百官朝會時,應井然有序、文武左右分列肅立的,但因光線昏暗,慌亂之間,也就顧不了許多,便各自隨意雜立,甚或推擠,弄得廷前亂哄哄一片,這就是史書上所記載:「初一元旦,文武亂朝班」的景況。「祟禎」看了這種亂象,也不想再多說什麼,如禮行儀,接受百官朝賀後,即匆匆結束了所謂的「元旦賀典」,轉回御殿,繼續處理例行政務,回想剛剛景象,心中不竟喟嘆:「朕非亡國之君,事事皆亡國之象」。

所謂「禍不單行、福無雙至」,剛踏進正殿,還未落座,映入眼簾的是,御案中央放著一份快馬急報,當下急忙翻閱一看,上面奏稟的竟是:「​​中都鳳陽發生了地震。」這時,「祟禎」只覺一陣恍惚,心中一震,也頓生不寧。接著,到了初四,星象為「星入月中」,主「國破​​​家亡」。二十六日,陪都南京也發生了地震,此乃 「驚動祖靈,大大不吉」之兆。又聞外城商賈百姓間,盛傳有一小紙片,上書:「帝問天下事,官貪吏要錢。八方七處亂,十灶九無煙。黎民苦中苦,乾坤顛倒顛。干戈從此起,休想太平年。」這時,「崇禎」突然想起,去年有天夜裡,自己還莫明其妙的做了個夢,夢中見一老者,遞給他一張紙片,上面寫著一個 「有」字。隔數日差人查問探詢後,告以有個解夢人說,這「有」字拆開來即是「大不成大、明不成明」,而明王朝就稱「大明」,這豈不是直斷大明江山既將不保?

回到正史,「李自成」農民軍,自前年官軍追剿潰敗後,率殘衆十餘人,逃到商洛山區(越秦嶺在陝西東南方),蟄伏一年多後,又潛出重爐灶,聚集舊部災眾,並打著「闖王」名號,沿途招兵買馬,旬月間,已集上萬兵眾。此時因朝廷對農民軍的「撫、剿」策略,始終意見分岐,時而用「撫」,時而用「剿」,反覆不定,使得農民軍,在與官軍攻防周旋間,得以喘息休養,聲勢持續擴大。到了正月初一,「李自成」於西安成立「大順」政權,年號「永昌」,自稱「闖王」,改西安為長安,並開始鑄造「永昌通寶」,制訂「甲申曆」。

過完元旦年節後,正月初八,「李自成」決定親率五十萬農民軍,渡黃河,取道山西太原,兵分兩路,直搗北京。途中一路厮殺,勢如破竹,並於二月十六日,發佈「永昌詔書」,對頑抗官軍,「訴之以義、誘之以利」,廣開召降納叛之路。不旋踵,僅事隔一個月,於三月十五日,大順軍已達北京城外的「居庸關」,這時,總兵「唐通」和監軍太監「杜之秩」,見農民軍衆,個個沒命似的,殺紅了眼,如潮水般一湧而來,而且苦候朝廷馳援的大軍和糧草,仍然曠日未至,眼見大勢已去,只得開關投降。隔天,三月十六日,農民軍即包圍了北京內城。大軍在城外就地紮營,經一夜整備休憩,翌日(十七日)開始攻城。至十八日夜,太監「曹化淳」打開「彰儀門」,率官民逕向農民軍投降,至此,北京外城、內城先後陷落農民軍手中。

「崇禎」據報,驚恐絕望之餘,先來到乾清宮,賜死諸後宮妃子、命三個兒子(太子、定王、永王)速逃出宮、砍死女兒昭仁公主、砍傷女兒長平公主後,倉皇逃到煤山(今北京景山)壽皇亭,自縊而死。十九日凌晨,「李自成」頭戴氈帽,身穿縹衣,騎著黑馬,領著農民軍,在部衆擁簇和官民夾道叩迎下,浩浩蕩蕩,由「德勝門」進入北京城〔下圖描繪的是,「闖王」李自成親率農民軍起義伐「明」,在入北京城途中,百姓夾道歡迎的盛況。請注意,其中「李自成」所穿袍色和所騎白馬,與史書所載略有不同;版權所有:人民教育出版社〕,並嚴令軍衆,不得擾民亂市、掠奪財物,以定北京官民之心。二十二日,尋獲「祟禎」屍體。二十三日,「李自成」念「崇禎」殉難前行止高潔,死前乃以社稷百姓為念,命衆臣以先帝之禮,予「祟禎」以厚殮,並舉辦國喪。四月初三,由北京啟棺出殯,翌日葬於昌平天壽山「田妃」墳上(即今思陵),終其一生(1611-1644),享年三十四歲,在位十六年(1628 - 1644)。(待續) 



2013年6月30日 星期日

DDS019-「災變氣候」與「中國歷史」(V)

〔承前文DDS018-「災變氣候」與「中國歷史」(IV)〕

在前面四篇短文中,我把中國歷史上,所有「史實記載有據」的社稷紛擾(即民變和外族入侵)及王朝興替,摘其精要,做了一個簡要的回顧,而這些事件的發生,又和當時氣候惡化下,所引發的災變(如長期大旱和飢荒)岌岌相關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中國歷史可以歸納出以下三個特點:

第一、自周室東遷(西元前 770年,周平王遷都洛邑)以來,歷代王朝的興替,都是發生在中國氣候急劇惡化的時候,而且每一個王朝,都是直接間接亡於所謂的「農民起義」或「外族入侵」〔例如,西漢末年的綠林、赤眉軍,東漢末年的黃巾軍,唐朝末年的黃巢軍,北宋末年的金(女真族) ,南宋末年的元(蒙古族) ,元朝末年的紅巾軍,明朝末年的李自成農民軍,和後來的滿清〕;

第二、中國歷史上最混亂的時代以及所有短命的王朝(春秋、戰國時代、三國、魏、西晉、東晉、南北朝、隋、五代十國及元朝),都是建立在氣候條件最為嚴峻的時代;

第三、中國歷代王朝建立的次序,都是先「西」後「東」(例如,先是「西周」再是「東周」、先是「西漢」再是「東漢」、先是「西晉」再是「東晉」)或是先「北」後「南」(例如,先是「北宋」再是「南宋」),這種由「西、北」向「東、南」的王朝更迭, 也都是因為中國特有的自然地理條件和氣候型態使然。

為了進一步闡明「災變氣候」和「中國歷史」間的這種因果關係,我以下圖(即前文提到的「概念模型(conceptual model)」)做一總結。如前文所述,中國這種歷史發展的「宿命」,主要是肇因於中國「自然地理(physiography)」上的特有「格局」。中國的氣候和地形,大略可依一「東北-西南」走向,劃分為西北、東南兩大區塊,西北地區,地勢高,多山多丘陵,氣候寒旱,而東南地區則地勢低緩,多平原、湖泊,氣候暖濕。這種不同的氣候型態,使得我們先民,依其生活方式逕分為遊牧(西北地區)和農耕(東南地區)兩大民族。這種截然不同的氣候型態,直接造成了這兩大民族,在文化、性格上的巨大差異,間接也影響了整個中國的文化內涵和歷史進展。俗話說「環境決定個性,個性決定命運」,對個人如此,對兩千多年來,中國歷史上的各個王朝,更是如此。


在所謂「氣候正常」下的平常年間,這兩個民族,尚能和睦相向,各自謀活,甚至通好結盟。但遇上天災荒年時,西北地區,糧草嚴重不足,人饑馬荒,遊牧民族本性又饒勇善戰,每每越境掠奪財物生畜,甚而攻城掠地,若遇官民抵抗,則是殺人縱火,兵戎相向。例如,明萬曆四十六年(西元 1618年),「奴爾哈赤」領兵進犯「大明」,主要就是因為遼東女真地區,發生嚴重災荒,兵民糧草不足,無法維生。〔註一:其實,當年「奴爾哈赤」並無滅「明」之心,他曾再三告誡子孫:「我們女真部族人口只有 300 萬,而「大明」人口總數已逾 1 1 千萬!」他曾提出,願以長江為界,與「大明」南、北分治;註二:「明」祟禎皇帝在得知此訊息後,也曾召開庭議,奈因重臣意見分岐,再加上先錯殺名將「袁祟煥」,後又有「吳三桂」的引清兵入關(山海關),再加上「李自成」農民軍的進逼,所謂「前有狼、後有虎」,「大明」國勢危於旦夕,於西元 1,644 年(歲次甲申)亡; 註三:祟禎皇帝,和歷代先皇相比,算是一個勤政愛民的好皇帝,他不近聲色,常常憂心國政,徹夜不眠,歷史上也給他相當正面的評價。他最終在「煤山(今北京景山)」壽皇亭自縊身亡,死時「自去冠冕,以髪披面」,自況「生時無用,死時可悲,愧對列祖列宗,不敢終於正寢」,並留遺言給「李自成」:「朕與你留宮殿、你與朕留太廟,朕與你留倉庫、你與朕留百姓」,讀者可以想像,祟禎皇帝此時內心的悲憤和無奈,即使一個好皇帝,最終還是「天命難違」,落得一個「亡國之君」的歷史駡名,誠所謂「天不殊心」;註四:下面的照片,是筆者當年,在北京地質大學蘇新教授盛邀和安排下,考察「李自成」入京時的故址史磧時,在景山當年祟禎皇帝自縊處,憑悼時所攝,照片中聳立的樹,已不是原來的樹,而是後來在原址,以同樣樹種重新種植的。〕


由於遊牧民族的頻頻入侵,華夏農耕民族被迫,不得不向東南撤遷,另立王室(例如,周室東遷和北宋南遷),嚴重時甚或淪於外族(例如,元、清兩朝之入主中原)。而在東南農耕地區,若逢連年災荒,農作歉收,百姓生活頓失依靠,加以官府無能,濟助無方,民怨長久累積下來,一觸即發。這時,若有人藉端鬧事,甚或舉著反朝廷的名號,掲竿而起,百姓一想,不反肯定是餓死,反了說不定還能殺出一條活路,自然馬上風起雲湧而來,這就是為什麼「農民軍」極盛時,動輒號稱有數十萬、百萬之眾,這時的朝廷,若還是祭不出有效辦法加以解決,那就只有等著覆亡。此外,中國歷史上常言:「大兵之後必有大災」,指的就是由於戰爭,造成更多的農田廢置,作物更是難以收成,造成更大的飢荒,餓殍遍野,甚至引發瘟疫,如此惡性循環,不知胡底,造成人口的極遽銳減,學者研究即曾指出,「元朝」時期(西元 13 14 世紀)和「明朝」末年,(西元 1,620 1,650 年)中國的總人口數,分別銳減 50%5,500 萬)和 43%7,000 萬)。

等到這一段「天災人禍」的大亂過後,舊的王朝被推翻而新的王朝也建立了。此時,氣候逐漸回復正常,而新王朝也能記取前朝教訓,勵精圖治,與民休養,社會秩序因而慢慢恢復,百姓又開始安居樂業,人口也隨著增加,天下也再度呈現出,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,直到下次氣候又開始急劇惡化時為止。整個中國兩千多年來王朝的興替,就在這萬般無奈的輪迴中渡過,周而復始,屢試不爽。因此,氣候引起的災變,不但是歷代王朝揮之不去的夢魘,更是決定歷代王朝興衰、起滅的主要因素。

我們活在現今科技昌明的時代,當然和先民的農耕社會型態截然不同,尤其在面對「災變氣候」時的應變能力,更是大大增强了,但是「極端氣候」造成人類社會生命財物的破壞,還是時有所聞,如近日發生在印度、加拿大和歐洲的洪災,已令上萬人喪生,百萬人無家可歸。事實上,「聯合國環境委員會(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UNEP)」早就預警,到西元 2,050 年,全球所謂的「氣候難民(climate refugees)」,預估將高達 1 5,000 萬人。在其「地球危機(planet in peril)」報告中,有關「氣候」的危機,即佔全部 14 個危機中的 6 個。經濟學家更指出,往後這個世代的經濟,已進入一「全球變遷經濟(global change economy)」的時代,任何經濟規劃和發展(包括個人、群體、國家),都必需將「氣候」這個因素考慮進去。

         另外,我們也活在一個號稱文明的「地球村」世代,教育和專業素養,讓我們每個人(或國家),在溫飽條件下,自然是「理性」掛帥,但當環境(例如「氣候」)的壓迫,超過了我們的忍受度,底層的「人性」就開始顯露,個人(或集體的國家)為了「存活(survival)」,「資源(resources)」的獲得和擁有,就變成唯一的真理。在國與國間,這種生存的需求,必然造成地緣政治(geopolitics)上的緊張,甚至引發軍事上的對立和衝突〔註:說穿了,近來周邊國家,對我國東海、南海的覬覦和挑釁,即是典型的例子〕,這種情勢若持續發展下去,其下場為何,毋須我多贅言,聰明的讀者自應瞭然於心。歷史的可貴,在於後人可以「以史為鑑」,歷史的無情,卻往往是在人們的記憶快要忘卻時,又重複地發生。人類的歷史,就是這麼折騰,放眼現今世界,不論大國或小邦,對政治人物來說,要是不能有這種歷史的視野,整天還在「小鼻子、小眼睛」(這是台灣那些不入流的政客和名嘴,最常慣見的醜態,年青的讀者朋友,若你還認我是你老師的話,就千萬別學!)「內鬭內行、外鬬外行」,那就是百姓你我的悲哀,至於讀者的你,從我這連續五篇的短文中,又能得到多少啓發呢?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