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4年10月26日 星期日

DDS054-「微中子(I)」

本文的目的是給讀者介紹有關「微中子(neutrinos)」研究的最新發展。所謂的「微中子」,指的是一種經由「貝他衰變(beta decay)」,所形成的基本粒子,也就是核反應(nuclear reaction;例如核反應爐、太陽,甚至宇宙「大爆炸」)後的一種產物,但它不同於一般核反應後形成的輻射(radiation),而是以粒子(particle)的形態存在。如同其他許多理論物理學上的重大發現,都是先由理論演繹其存在,然後才由實驗予以證實(例如前文的「黑洞」以及「引力波」,甚至後文將介紹的「引力透鏡」),「微中子」的發現當然也不例外。雖然早在 1930 年代,理論物理學家就預期它的存在,但遲至 1953 年時才被具體偵測到,其間過程也充滿曲折,略述於下:

首先,我們知道,一個「中子(neutron)」經「貝他衰變」後,就能形成一個「質子(proton)」和一個「電子(electron)」。依據「能量守恆定律(the law of conservation of energy;即熱力學第一定律)」,自然界中任何反應,在「密閉系統(close system)」中,其反應前和反應後的總動能(momentum and energy)應維持不變(即相同),但當科學家們實際測量「貝他衰變」前後總動能時,卻發現衰變後的總動能較衰變前為少,似乎有些動能在「貝他衰變」過程中消逝了。

就在科學家們為此現象困惑不解時,已故著名物理學家 Wolfgang Pauli(1900-1958) 提出一個當時(1930 年)連他自己也沒有把握的猜想,那就是:「貝他衰變」後的產物,除了當時已知的「質子」和「電子」外,一定還有另外一個粒子被釋射出來,帶走了那缺失的動能,只是以當時儀器的能奈,還無法偵測得到。〔註一:事實上,即使以今天的科技,要偵測到這「微中子」仍是非常困難的,主要是因為它不荷電、幾乎不具質量、以光速行進,而且又不和其他物質產生任何反應;註二:「微中子」的平均質量為 3.7 eV,不到電子質量(約511,000 eV)的十三萬分之一。〕

下圖(from http://andthejoyofdiscovery.wordpress.com/tag/neutrino/)右上角即是 Pauli 的檔案照片,而圖中右下方的黒㸃,即是 Pauli 所猜測,「中子」經「貝他衰變」後,形成「質子」和「電子」時,所釋射出來的「另外一個粒子」。事隔三年後(1933 年),另一位已故的著名物理學家 Enrico Fermi(1901-1954),才替此看不見的粒子正名為「微中子」。這「微中子」名稱,在意大利文的原義上,即是「中性的小傢伙(the little neutral one)」的意思,後來有同事和 Pauli 開玩笑,把它改為「不存在的中性小傢伙(the little neutral one who isn’t there)」,言下之意即是對此「微中子」的是否真正存在,充滿著質疑。


儘管如此,最終藉由其他理論和實驗的證實(見下文),「微中子」不但存在,而且還是形成宇宙各種物質的三種主要基本粒子(參見前文 DDS003-「2013 年的 Pi Day」的説明)。另外,依其旋轉方式的不同,這些「微中子」可概分為三種: electron neutrino(e)、 muon neutrino(μ) 和 tau neutrino(τ)(見下圖左下方的三個藍色格子:from http://scienceblogs.com/startswithabang/2013/09/18/the-little-bit-of-dark-matter-we-know/)。〔註一:為表彰他們兩人對「微中子」的發現和後繼的相關研究,Pauli 和 Fermi 最終分別獲頒了 1945 和 1938 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。註二:證實「tau neutrino(τ)」存在的 Martin Perl(1927-2014;1995 年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)不幸於上個月(9 月 30 日)逝世,享年 87 歲。〕


至此,就任何一個重大的科學發現而言,既然有了理論上的支撐,也有了正式命名,接下來當然就是看能否真正偵測到它的存在了。首先,當屬 Clyde Cowan 和 Frederick Reines 兩位物理學家,藉由位在美國南卡羅萊那州(South Carolina, USA),剛新建完工的 Savannah River 核能發電廠,其反應爐的核衰變過程,偵測證實了此「微中子」的確切存在。這項重大的成果,給研究「微中子」的科學家們,帶來了莫大的鼓舞,也進一步帶動了後繼「微中子」的各種相關研究。其中之一即是,探索來自宇宙其他恆星的「微中子」,因為它們也可視同一自然界的超巨大核反應爐,也應同樣地能釋射出來更多的「微中子」。對這些來自宇宙天際的「微中子」,在天文物理學上統稱為 cosmic neutrinos,以有別於來自鄰近太陽或地球上的各種核衰變產生的「微中子」。

果不其然,歷經了近三十年的尋尋覓覓,到了 1960 年代,科學家們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礦區(Sudbury, Ontario, Canada),一名為 「Sudbury」的微中子觀測站(Sudbury Neutrino Observatory;簡稱 SNO),首次具體偵測到來自太陽的「微中子」。該觀測站建在地下約兩公里深的礦坑中,偵測器的標靶(target)為一直徑 12 公尺的壓克力圓球(見下圖;from http://www.businessinsider.com/what-is-a-neutrino-2013-12),內中充填了 1000 噸的重水(D2O),其外層又注滿了一般的水(H2O),用來遮阻外來的輻射,在其外圍(直徑約 17 公尺)則裝置了約 9600 個「光倍管(photomultiplier tubes;PMTs)」,用來偵測「微中子」撞擊重水分子的原子核時,所釋射出來光(即「契倫柯夫輻射(Cherenkov radiation)」的通量。另外,Raymond Davis 在美國南達科塔州(South Dakota)的一地下金礦區,也同樣證實偵測到了來自太陽「微中子」的存在。〔註:目前世界上所有有關「微中子」的觀測站,都是深埋在地下至少一公里之處,主要是為了避免,其他如核電廠的反應爐或宇宙射缐來源之干擾。〕(待續)



2014年10月13日 星期一

DDS053-「今年的諾貝爾物理學獎」

〔慟:上周五(10 月 10 日)是台灣海洋學界最黒暗的一天,船齡才不到兩年的海洋旗艦研究船「海研五號」,不幸於當天晚上 8 㸃 11 分,因天候海況不佳,於澎湖龍門外海四浬處觸礁沉沒,造成兩人(中研院環變中心研究員許世傑博士和海科中心研究人員林怡君小姐)不幸罹難,另 5位重傷,11 人輕傷。我們在此致上最誠摯的哀慟和悼念,願逝者安息,生者平安。下圖(上)為「海研五號」之前在海上航行的雄姿,而下圖(下)則為其沉沒瞬間所攝得的最後身影。〕



這篇短文算是「應景」之作,因為上周(10 月 6 日至 10 日)為科學界習稱的「諾貝爾獎周(Nobel Prize Week)」,所有今年的諾貝爾獎得主名單,在該周內依序予以一一公佈。其中星期二(10 月 7 日),即為「物理學獎」揭曉的一天,結果由三位日籍科學家(Isamu Akasaki、Hiroshi Amano 和Shuji Nakamura;見下圖;credit from Nobelprice.org),以發明藍光二極體(blue light-emitting diodes; LED)及其在現代光電科技上的應用,共同獲此殊榮。當然,如同任何獎項之評選,總是難免有遺珠之憾,最後花落誰家,總是「幾家歡樂、幾家愁」,相信對那些未能獲獎的其他被提名人而言,能被提名其實就是一種無上的光榮和肯定,何況以他們在各自領域裡的傲人成就,相信日後還是有機會贏得此項桂冠的,我們在此也先予以最誠摯的祝福。


其次,由於我這個「部落格」所關注的議題,主要均集中在粒子/量子/原子和天文物理的相關領域上,而這些領域也幾乎囊括了,歷年來頒發「諾貝爾物理學獎」的一半以上,因此本文的目的是藉此機會,針對「諾貝爾物理學獎」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相關情事,予以條列說明於下,以饗讀者,至於有關「諾貝爾獎」的整體介紹,則請參閲前文 DDS005-「諾爾獎」。

一、所有侯選人的推薦函,均是由「諾貝爾獎委員會」,以邀請方式向相關單位或個人(如過去曾獲得該獎的得主)寄發,任何個人不得自我推薦,而且所有相關資料,依規定得塵封保密 50 年後,始能公諸於世。
二、所有針對各個候選人的各項決議均採多數決,一旦確定受獎人名單後,即不可更換,也不得重提異議或申訴。下圖即為「諾貝爾獎委員會」,從發出推䔍邀請函到各階段審查的時間流程圖(credit from Nobelprice.org)。



三、自 1901 年「諾貝爾獎」設置以來,迄今(2014 年)共頒發了 108 次,其間 1916、1931、1934、1940、1941 和 1942 年,因兩次世界大戰發生或未能有適當人選,並未頒發。另外,由於其中有多次是由多人分享,故總共有 199 人獲此殊榮,但扣除 John Bardeen 分別於 1956 and 1972 獲得兩次,故實際上擁有「諾貝爾桂冠(Nobel Laureate)」的共有 198 人。有關這些得主的完整名單和其獲獎的主要貢獻和成就,有興趣的讀者,可查閱以下該網頁之說明(http://www.nobelprize.org/nobel_prizes/physics/laureates/index.html)。此外,可能正如你所料,在這眾多獲獎者中,以「愛因斯坦」最孚人氣,堪稱家戶喻曉的媒體寵兒(參閲前文 DDS002-「Pi Day (II)」及 DDS009-「愛因斯坦又對了!」)。
四、就每一年獲獎人數統計而言,其中有 47 次頒予單一個人,31 次頒予兩人,30 次由三人分享,主要是因為依「諾貝爾」先生遺言和「諾貝爾獎委員會」之規定:「受獎者必須對物理學有重大超人之貢獻,獎金可由多人分享,但最多不得超過三人」。
五、就所有得獎人的生日(birthday)而言,2 月 28 日和 5 月 21 日最多,依中國人的命理説法,這兩天應算是如假包換的良辰吉日了。
六、依得獎人的歲數而言,迄 2012 年止平均年齡為 55 歲。其中最年青的是 Lawrence Bragg,當時他才 25 歲,和他父親共同獲頒 1915 年的「諾貝爾獎」,而年齡最長者是,2002 年獲頒「諾貝爾獎」 的 Raymond Davis Jr.,當時他已屆 85 歲高齡。另外,「諾貝爾獎」從不頒發給已去逝的人,除非該人在宣佈得獎後去逝,就所有得獎人(不分獎別)而言,紀錄中只有 Erik Axel Karlfeldt(1931 年的文學獎)和 Dag Hammarskjöld(1961 年的和平獎)兩人。〔註:今年「和平獎」得主 Malala Yousafzay,來自巴基斯坦,年僅 17 歲,打破了「諾貝爾獎」有史以來,年紀最輕的記錄,真是英雄出少年,年輕人加油!〕
七、就性別而言,在眾多獲獎者中,只有兩位是女性:分別為 1903 年的 Marie Curie(即我們熟知的居禮夫人,她在 1911 年時,又獲頒了「諾貝爾化學獎」)以及 1963 年的 Maria Goeppert-Mayer。
八、有趣的是,在所有「諾貝爾物理學獎」得主中,有四對父子檔,他們分別是:1915 年的 William Bragg 和 Lawrence Bragg、Niels Bohr(1922 年) 和 Aage N. Bohr(1975 年)、Manne Siegbahn(1924 年) 和 Kai M. Siegbahn(1981 年)以及  J. J. Thomson(1906 年)和 George Paget Thomson(1937 年) 。

九、我們一般也稱「諾貝爾獎」得主為 「Nobel Laureate」,這個 「laureate」 意為「桂冠」,指的是希臘神話中阿波羅神(the God Apollo)頭頂上所戴,由月桂(laurel;學名為 Laurus nobilis)枝葉編織而成的圓形圈環。在古希臘時期,該「桂冠」主要是用來標織運動比賽中的勝利者或詩人的至高榮耀,後來才被引伸至「諾貝爾」得獎人。

2014年10月2日 星期四

DDS052-「我寫部落格的心路歷程(II)」

(承前文)回想我當時決定寫這一系列「部落格」短文的目的,無非是期望能給中文讀者,介紹一些及時的科學新知(見下圖即為最早三篇短文之簡介),而這所謂的「新知」,指的主要是一些長久以來,一直困擾著科學家們的重大科學議題,雖然目前它們還算不上,能完全解決/回答這些問題,但至少在階段性上,有了可受公評的重大突破,甚至新的發現。其實,科學的本質就是「精益求精、日新又新」,何況在解決舊問題的同時,也可能帶來新的課題,如此薪火相傳,生生不息,給人類科學文明的進展,劃下了前所未有的輝煌軌跡。


坦白説,這不是一份輕鬆、討好的工作,為了寫這個「部落格」,我平均每周必須閱讀 20 至 30 篇的科學新知報導和文章,以及其他相關的書籍(累積迄今,也大約看完了近 20 本的電子書),除了閲讀外,我也花了不少時間,分門別類,依不同主題做了詳盡的筆記。這樣過了段時間,等到自己覺得對準備要寫的主題,有了較充分的理解,而且相關資料的搜集,也累積到了足夠的量,其中若有不足或尚有存疑之處,還得再進一步詳查相關資料加以補正,待一切就緒後,才著手開始書寫,完成後再按既定的時程(目前維持每十天一篇),編排到「部落格」上。在極少數情況下,對有些論㸃,我自己也搞不懂,但為求忠於參考的文獻資料,也一定加以註明。科學首重誠實,不能壞了規矩。

我每天花在閱讀、查詢資料和書寫上面的時間平均至少 6 小時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(人出國不在台灣除外),既沒周未,也沒例假日。日子也就這般飛逝而過,咋看起來似乎也是相當單調乏味(有人說,我每天固定只會坐在咖啡廳裡寫東西,活的像 75 歲的老人,我想這只是每個人,給自己設定的人生目標不同罷了),但我的內心深處卻是充滿著興奮和快慰,想想還有什麼更好的方法,在書寫和閱讀間,能讓我不但獲得了我想了解的科學新知,更能讓我和這些新知與時共進,對我來說是何其有幸啊!回想我還在唸高中時,曾經一度希望將來自己成為一位作家,也看了許多當時成名作家的作品,後來上了大學又進了研究所,最後走上了科研教學這條路,匆匆也就過了近四十年,這個深埋在心裡的種子,也就逐日萎枯而終,不了了之了。如今能靜下心來,重新拾起禿筆,專注地寫這個「部落格」,也算是對自己「年少輕狂」的一種救贖吧!

前文DDS051-「我寫部落格的心路歷程(I)」提到,我是「糊裡糊塗」的開始寫這「部落格」的,這絕非自謙或誇大之辭。今年五、六月間,我赴美短暫停留,其間也到全美最大的連鎖書店(Barnes & Noble)逛逛,進門後逕直趨前,請問店員有沒和「部落格」有關的書籍,他好心引領我到另一通道上,兩側加起來有滿滿三個書架那麽多,全是有關「部落格」的書,也才知道寫「部落格」,還不是我先前以為的「雕蟲小技」,其中學問可大了。在其附設的咖啡廳裡,和家人喝了杯咖啡後,臨走時也就順手挑了一本入門款的書(Blogging for Dummies by Amy Bair and Susannah Gardner)。隨後斷斷續續翻閲,才知「部落格世界(blog world)」之大,超乎你的想像,阿貓阿狗,各種光怪陸離的主題,應有盡有,任何人只要有意願,無論身處何時何地,都可以「自立門戶」,盡情揮灑,何其快意!

依該書所述,第一個「部落格」始於何時,其實已不可考,但相信大概是在 1994 年,開始時稱為「網路誌 (weblog)」,後來才縮減為「部落格(blog)」。也沒有人知道,現在全世界到底有多少「部落格」(因為有的只是短暫過後,就停止中斷了),但是可以確定的是,每天的增加量非常可觀,例如在 2007 年 5 月時,有 7 千 5 百萬個「部落格」,但是到了 2013 年春的時候,已攀升到近 1 億 2 百萬,以全世界 70 億人口計,平均約每 70 個人,就有 1 個「部落格」,去除小孩和老人,幾乎每 35 個人,就擁有他自己的一個「部落格」,你説瘋狂不瘋狂?所以讀者老爺,千萬不要小覷這個「部落格圈(blogosphere )」,它可是「大腕」的很哩!事實上,「部落格圈」這個英文字,可和你熟知的地圈(geosphere)、大氣圈(atmosphere)、生物圏(biosphere)這些專用術語平起平坐的,也是你在字典裡,可以查得到的正式英文單字。

該書作者除了教你如何一歩歩建立你個人的「部落格」外,也介紹不少收費和不收費的各種網站,視個人需要和目的可以自行選擇,這收費和不收費的區別,主要在於前者有專業團隊,可以提供更多樣的編輯和客製化版面服務。當然,像我這類「部落格」,純是為了興趣和分享,那就使用免費的網路平台即可。作者也詳述了撰寫「部落格」時,應注意的各種技巧和考量,我算是運氣好,「糊裡糊塗」地也都做到了(當然,永遠有改進的空間)。閱完該書後,我個人深覺受益良多,真是活到老學到老,也算是老狗學了新花樣。記得有部 2009 年拍的老電影(「茱莉和茱莉亜(Julie and Julia)」),就是以寫「部落格」的故事為主題,有興趣的讀者,只要鍵入該影片名稱上網搜尋,即可免費觀賞該電影。

另外,也順便吹噓一下,細心的讀者應可看出,我寫這「部落格」,可是按歩就班,一歩歩來的,一些必要的知識,都盡量在之前的「部落格」文中予以舖陳,好讓讀者老爺你們回頭參閱。你或許會問,那你怎麼知道以後會用到呢?真是大哉問,答案可是簡單不過,老許(我的自稱)就是有這種天份(開玩笑的啦,別當真),我自承是個好的「旁觀者」,但從來不是一個好的「參與者」。說㸃輕鬆的例子,那就是我過去的學生,都會把他們的男女朋友,帶來和我見個面、吃個飯,事後我總是「鐵口直斷(當然只說好的,不能壞了自個兒的口德)」,也因此促成了許多美滿姻緣。另外,我過去看好的朋友、同事,如今也大多發展不錯,有些甚至升官封爵,位居權臣,讓我也感到與有榮焉。


好了,牛也吹過了,算是給大家娛樂一下。現在回到正經事上來,為了精益求精,從 DDS047-「物理常數」短文開始,我把網誌原來的名稱(「黙生札記(David's Essay)」),改為「黙生科普札記(David's Science Notes)」,以更符合我這網誌的內容。其次,版面的配置也做了些許調整,在右側欄位最上方增加了我的「Google+Badge」,便於有興趣的讀者,可以自行㸃入追蹤,我另外在 Google+ 中分享的其他貼文,緊接著在其下方,則依序表列了我Blog 中,㸃閱率最高的五篇短文。在右欄的最下方,也增加了一個我這 Blog 自開始以來的「總瀏覽量」,依據流量統計,目前每篇「部落格」文的閱覽人次已超過 600 人,而 G+ 的每天瀏覽人次則接近 800 人。最後,在每篇短文之末,也增加了一個「意見調查」欄,若你覺得該文還算有益於你知識的拓展,請不吝勾選,並代為轉介。當然,若你有其他評論或指教,則請在其下留言處告之,作為我往後書寫時改進的參考,因為這種廻響,是任何一個「部落格」能存活下來的基本動力。(全文完)

2014年9月21日 星期日

DDS051-「我寫部落格的心路歷程(I)」

「部落格(blog)」就像下幅照片中,那些由磚塊砌成的窗格子,外觀看來大同小異,但是屋裡的世界,因人而異,值得你趨前一窺究竟。該照片是我多年前,在陜南考察明末李自成農民軍,攻陷北京路線圖時,途經一百姓家居的磚房外所攝。該照片,構圖簡單古樸,是我個人鍾愛的攝影佳作之一。


我「糊裡糊塗」自去年三月底,著手開始貼文寫這個「部落格」,累計迄今已達 50 篇了,以每篇三到四千字計(包括圖文),前後加起來也足足有十六萬字之多,也該算是產量豐碩了(見下附註)。雖然如此,即使到現在,有時夜半醒來也是冷汗直流、頭皮發麻,因為,一來我自己從來沒有寫「部落格」的經驗,二來也不知道能寫多久?三來是,連怎麼建立自己「部落格」的基本知識也沒有,就糊裡糊塗粉墨登場,回頭看來,當時也算是「藝高膽大」,所謂「初生之犢不畏虎」,徒具「暴虎溤河」之勇罷了。五十篇了!說多不多,說少也不少,以古人的歲數來說,五十可算過了半百,也屬高夀了。私心裡想,是到了該給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,留下一㸃記錄的時候了,也就特別寫來與讀者你分享。

〔附註:和清康熙時期所編纂的「古今圖書集成」1.6 億字相比,只有萬分之一而已,算是小兒科,實微不足道矣。這部「古今圖書集成」,是自明成祖永樂年間編纂的「永樂大典」(3.7 億字)散失後,現存最完整的類書,規模是「大英百科全書」的三倍多,堪稱中國文化史上的不朽巨作。另一乾隆年間編撰的「四庫全書」,總字數則有近 8 億字,全書分為經、史、子、集四部,幾乎涵括了中國自先秦以來的各個學術思想領域,由於成書後二百餘年來飽經戰亂,僅存的完整原抄本二套,分藏於中國北京國家圖書館和台灣故宮博物院。〕

話說源頭,約莫在去年三月中旬,有天晚上近午夜時分,忙完教研公事後,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上,隨意閱覽一些相關的科學報導,其中有篇討論「相對論」的文章,我前後重複看了兩遍,還是似懂非懂。我永遠記得,那時癱坐在沙發上,心情不但跌到谷底,而且只有「悲涼」兩個字可以形容,心想「搞錯了沒有?」自己好歹也是個堂堂「教授」(你知道教授有大牌,有小牌,我是沒牌的啦!),號稱做了一輩子的科研工作,現在居然連這種文章也看不懂,不要說「枉為人師」,簡直連個讀書人最起碼的尊嚴,也蕩然無存了。當時已是凌晨一㸃左右,心有不甘,即刻上網,到亞馬遜網站(Amazon),一口氣選購了七本相關的書籍。還真是要感謝現在這種網路世代,透過雲端,瞬間即已下載到我的電子書(Kindle)上,我飛快的溜覧下每本書的封面和目錄,加上之前選購時,查看書評和內容簡介的時間,這時已近凌晨三㸃,人也夠累了,就起身熄燈就寢。

隔天清早,直奔住家鄰近的咖啡館,邊用早餐,邊喝咖啡,開始詳讀並勤做筆記,這樣約莫過了兩星期後,似乎也開始有了些心得。每天早上進到辦公室後,忙些公事,到了中午時分,就利用吃午餐時間,把這兩天來閱讀後的心得,解釋給我助理謝秀苓小姐聽(她也是我過去指導的碩士生),現在回想起來,真是為難辛苦了她,因為我當時自是説的口沫橫飛,不能自己,但是她的表情,似乎是一臉茫然,但又不得不「虛應」我。這樣的日子,也就一直持續到今年一月底,她離職赴加拿大遊學為止。

接著到了去年三月底,有天早上我進辦公室後,她突然跟我説:「老師,你為什麼不把你講的這些,寫出來和大家分享?」我說:「算了,自己懂,爽就好。要寫,寫給誰看啊?」她說:「你可以寫在部落格上啊!」這是我第一次聽到「部落格」這三個字,我説:「怎麼寫啊?」隨後她就到我桌上的電腦前,教我一步步如何設立帳號和密碼、決定「部落格」的名稱、選擇自己喜好的版面設計,以及書寫的格式和各功能鍵的使用。現在 e 世代的年青人,真是不一樣,碰上各種不同的電子產品,馬上既霊光又有效率,前後判若兩人。

為了確保不出差錯,我們決定先用一篇初稿試作練習,幾經必要的調整和修正後,看來一切還好,接著就把已寫好的文稿,編輯到「部落格」上,這也就是讀者你現在看到的樣子。因此,對我這「部落格」的誕生而言,她可説是厥功至偉,也藉此機會,再三感謝她在過程中的協助和幫忙。我當然也警覺到,每天強迫她當聽眾,是很不道德的,也多次當面向她表達我的歉意,有次她跟我説:「不會啦!老師,我每次晚上出去和友人吃飯聊天時,就把你白天説的轉述給他們聽,他們都覺得我好厲害。」我知道她多少是安慰我,但看著她臉上一抺得意神采,還是半開玩笑的告誡她:「妳最好不要講錯了!」

剛開始時,我基本上只負責書寫,完稿後就以電子郵件寄給她,她再從我郵件裡,編輯到「部落格」上,這樣持續了約兩個月。有一天,我突然想到,這樣下去可不行,因為她還有她負責的工作要處理(出海採樣、分析標本和其他實驗室裡的工作),忙起來的時候,也根本無法及時把我的文稿,編排到「部落格」上去。有天進辦公室後,我就跟她説:「今天妳忙妳的,這一篇從頭到尾我自己來,有問題時再請妳幫忙。」如此這般,我就慢慢逐步把自己寫好的短文貼到這個「部落格」上,過程中偶而還是有些編輯上的小差錯,她也及時的給了我許多協助,直到她正式離職後,我才算是能真正獨立完成這個「部落格」。

說到「寫」,我這「部落格」讀者中,可説個個是行家,容不得我信口雌黃,只是其中辛苦,各自感受不同。有時為了一兩句話,推敲再三,改了又改,總是覺得辭不達意,這時才知道什麼是「筆禿、辭窮」。章節段落的鋪陳和安排,有時也是煞費苦心,刪刪減減,來回調整,連自己也不盡滿意。初稿完成後,也是看了又看,斟酌再三,以為可以定稿了,那知隔天再看時,又覺得用字遣詞還是不到火侯,只好修正重來。碰到文思枯竭,那更是終日惶惶,不知所以,反之,文思泉湧時,當是馳筆急書,不知日之將盡。因此,你要問我,多久才能寫成一篇?我真的很難正確回答你,只能說,快的時候一天可以寫三篇(至少初稿),慢的時候則需一整周。也因為這樣(產率不是很平均也不易控制),我總是得備有幾篇完稿的短文做為庫存,以便青黃不接時,能及時遞補得上,免得開了天窗。另外,我也了解到,這種科學性的短文,一篇四千字,對大多數讀者來說,可能太冗長,閱讀起來也較吃力(甚至乏味),反而失去了我寫這「部落格」的初衷,因此自 DDS044-「引力波(I)」 開始,改為每篇以不超過三千字為原則,希望大家能諒解和苟同。

其實,我個人認為,寫文章好比繪畫,只有作者自己知道敗筆在哪?所以一幅「好作品」往往就是「非賣品」,甚至是作者的傳家之寶,因為作者也心知肚明,好東西不常見啊!因此,對自己誠實最重要,白紙黑字的事,有如血肉之軀,有筋骨有脈絡,要能慎始善終,所謂「神、形、氣、態」,缺一不可,你說是嗎?(待續)

2014年9月11日 星期四

DDS050-「懸而未決的科學問題」

說來也是種巧合,今年四月底,作者 Waleed Al-Husseini 在其「部落格」上為文(http://proud-a.blogspot.com/2014/04/Mysteries.in.Physics.html),羅列了九個,迄今物理學上懸而未決,亟待科學家們繼續深入探討的課題,而這些課題,也正是我這個「部落格」所要闡述的主題,故在此略加彙整,寫來與你分享。當然,其中有些課題,在我之前的「部落格」文中已多所涉及,限於篇幅,除了必要的補充外,就不再加以贅述;至於其他的課題,在此也僅先做一簡要的概述,有關其進一步的詳盡細節,容我在往後的「部落格」中,再予以闡述。

一、什麼是「暗能量(dark energy)」?什麼是「暗物質(dark matter)」?

顧名思義,「暗物質」、「暗能量」指的是宇宙間,那些「潛藏」的物質和能量,就如同暗夜裡,你看不到的景物。下圖所示,即是科學家們相信,就整個宇宙而言,我們可觀測到物質的僅佔 0.4% ,而「暗能量」和「暗物質」分別佔了 74% 和  22%,另外 3.6% 為銀河間的氣體(intergalactic gas),也就是説,我們可觀察到的宇宙(observable universe),就質量和能量而言,僅佔亟小的一部分,實在少的可憐。


「暗物質」不但看不見,也難以偵測得到。但是科學家們能推知它們的存在,主要還是依據它們對可見物質、輻射、甚至整個宇宙結構的引力效應,它們咸被認為主要存在於銀河的鄰近外圍,而且可能是由所謂的「weakly interacting massive particles;簡稱 WIMP」所組成。目前世界上有許多偵測儀器,正在積極探尋它們的存在,但迄未有所發現。

而「暗能量」存在的推論,主要來自兩個方面:其一是,天文物理學家在建構或演繹他們各自的理論模式時,無論如何調整模式裡的參數,還是無法得到一個宇宙必須有的質能平衡狀態;二是,我們知道「宇宙」迄今一直在持續的加速膨脹,我們也知道「引力」的作用會把宇宙的「時空」,向內拉扯(pulling inward),因此一定有一個我們看不見的動力,它能和「引力」相抗衡,並把時空往外推(pushing apart),這個看不見的動力,即是所謂的「暗能量」。一般咸信,這個「暗能量」其實就是「宇宙常數(cosmological constan)」,它是宇宙本身與生俱有的本質,把宇宙向外推拓,宇宙愈膨脹,空間就愈大,這「暗能量」也跟著變得更大,也就是利用這宇宙的膨脹速率,科學家們才能估算它佔了宇宙總質能的 74%,但迄今科學家們還真不知道,該如何著手來偵測它。

二、為什麼有「時間之矢(the arrow of time)」?

          如前文(DDS049-「時間(II)」)所述,宇宙中的「熵(entropy)」,自其形成迄今,永遠隨著時間的推移而增加,這個「熵」值由低變高的趨向,就是我們所認知的時間方向(即「時間之矢」)。因此,根本的核心問題是:宇宙在窄始時,具有那麼高的能量,而空間又是那麼小(即如在「單㸃(singularity)」時),為何「熵(即俗謂的亂度)」卻是處在最低值?

三、真的有「平行宇宙(parallel universe)」嗎?

參見前文(DDS023-「宇宙有多大?」及DDS028-「我們只有一個宇宙嗎?」),「宇宙是平的(flat)」這個看法,已是理論物理學的定論,意思是說,我們現今觀察到的宇宙萬物,只是宇宙依水平方向無限延伸的一部分,但是「量子力學」又告訴我們,在每一個環宇範疇(cosmic patch)裡,粒子(particle)只能有有限的排列方式,因此,若宇宙無限延伸出去,就有無限的環宇範疇,而粒子的排列方式,在此無限的範疇中,就變得必須無限地重複呈現,形成許多與我們類似的宇宙(即「平行宇宙」),這可能嗎?

四、為什麼宇宙中的「物質(matter)」較「反物質(antimatter)」為多?

「反-物質」指的是那些和一般「物質」,具有相反荷電(oppositely-charged)和旋轉方向(oppositely-spinning)的孿生物質。一般假定,宇宙肇始時,這兩者(「物質」和「反物質」)應該同時形成,而且在往後的宇宙演化史中,也應被所有自然律同等看待,但實際上卻非如此,宇宙中的「物質」較「反物質」多得多了,科學家們迄今還沒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
五、宇宙的最終命運為何?

宇宙的最終命運取決於其質量和能量的密度分佈(即其值的大小;參閱前文DDS023-「宇宙有多大?」和DDS027-「宇宙膨脹說」)。到底其最終的宿命為何,科學家們迄今尚未能有一致的看法。

六、「弦論(string theory)」對嗎?

       「弦論」認為自然界中的基本粒子(參見DDS003-2013年的 「Pi Day」),是由次原子大小的一維環狀物(loop)組成,此環狀物稱之為「弦(string;見下之示意圖;credit:Brian Greene)」,因為它們類似樂器上的弦般,以不同的彈撥方式,奏出不同的音符或音階,以上這些「弦」,即是以不同的振動方式,決定了各個不同粒子的本質和特性。這「弦論」主要是希望能將小尺度的「量子理論」和大尺度的「相對論」融合在一起,共同來解釋宇宙萬物的一種理論(見前文DDS048-「時間(I)」)。問題是該理論僅能在「十維的空間加上一維時間」的時空裡才可行,目前來説,科學家們還無法找到,一個有效的實驗方法去證實「弦」的存在(其大小只有原子大小的10-21),也因此無法確定該學説,是否為真。



另外,該文作者也提到兩個目前也是無解的問題:即宇宙在混沌中是否有序?以及為何在測量次原子粒子(如位置、速率等等)時,原本描述其性質的「量子波浪函數方程式(quantum wavefunctions)」會驟然無效(collapse)?因為這兩者牽涉到更深奧的數理專業知識,我是門外漢,僅懂得部分皮毛,不敢妄加論述,有興趣的讀者,請參閲該文及其他相關論著。

2014年8月31日 星期日

DDS049-「時間(II)」

(承前文)上文(DDS048-「時間(I)」)提到的「時間之流(the flow of time)」,其實也就意味著「時間」由過去到未來是有「方向」的,也就是所謂的「時間之矢(the arrow of time)」。你可以想像,有天你不心翻落了桌上一杯水到地上(或不小心把一顆蛋掉落到地上,以下推理相同,我就不贅;見下之示意圖;from:http://proud-a.blogspot.com/2014/04/Mysteries.in.Physics.html),你知道你不可能把這惱人的意外,逆著時間反溯回去,也就是説,你不可能讓破碎的玻璃片,回復到原來的杯子,再把杯子從地上放回桌,而且還再填滿了水。你説,這又怎麼樣?讀者老爺你先別急,這裡面的學問可大了!


首先,就「時間」來說,假定你眼看著杯子在空中掉落下來是「現在」,那之前杯子還在桌上時,就是「過去」,而當它墜地破裂水花四濺時,就是「未來」,因此,這短暫單純的意外,不但涵括了由「過去」到「現在」到「未來」的「時間之流」,也同時指出了一個方向(即「時間之矢」的方向),也就是說,你感受到「時間」由「過去」到「現在」再到「未來」,主要是藉由這些事件發生的順序,而這些順序又是不可逆的,你直覺地認為,「時間」不但有「過去」、「現在」、「未來」,而且它的行進方向是從「過去」到「未來」。

其實,以上「水杯翻落」事件發生的順序和其不可逆性,就是「熱力學第二定律(the second law of thermodynamics)」所要表達的精髓。該定律認為,在任何一個封閉的系統裡(closed system),它的「亂度(即熵;entropy)」永遠是隨著時間的漸進而增加。就「水杯翻落」的例子而言,「落地碎裂後的水杯」較「翻落前在桌上的水杯」的「熵」增加了,這個「熵」隨著時間推移而增加的事實,即是所謂的「時間之矢」,換句話說,「時間之矢」的方向永遠是指向「熵」增加的方向,而且永不可逆。

另外,依據霍金(Steve Hawking)博士的見解,自然界中的「時間之矢」共有三種:以上這種「熵」隨時間而增加只是其一,稱之為「熱力學時間之矢(the thermodynamic arrow of time)」,另外兩種分別為「心理學時間之矢(the psychological arrow of time)」和「宇宙學時間之矢(the cosmological arrow of time),前者指的是我們日常生活中,主觀感知的時間方向(由過去到未來;你記得過去,但不可能記得未來;先有父母才有子女;先有生才有死),而後者指的是宇宙由窄始形成迄今的持續膨脹。最重要的是,以上三種「時間之矢」其實都是指向同一個方向〔霍金博士在其「時間簡史(A Brief History of Time)」一書中,有詳盡論述,有興趣的讀者,不妨自行查閲;該書在英國倫敦,除聖經和莎士比亞巨著外,連續 237 周列名最暢銷書之一。〕

俗話說「有始有終」,那麼「時間」是從什麼時候才開始有的?先不管「心理學之矢」,單就「熱力學之矢」和「宇宙學之矢」而言(因為科學首在摒棄個人的感官認知),「時間」當然始自「熵」在最低的狀態,而就宇宙起源來説,「熵」的最低狀態就是在宇宙「大爆炸(the Big Bang)」窄始前的「單㸃(singularity)」,也就是説,「時間」始自宇宙形成之初,也就是說,有了「宇宙」才有「時間」,兩者唇齒相依,共伴而生。既然有了「始」,接下來要問的當然是:「時間」的「終」在哪?也就是説,當宇宙膨脹到了極限,所有能量(主要指的是「暗能量(dark energy)」)也都耗盡了,這時的宇宙也就不再膨脹了(等同毀滅了),這時與他俱存的「時間」,當然也就隨之終止了,換句話說,「時間」始自「宇宙」形成之初,終於宇宙毀滅之際。

但是,當宇宙不再膨脹時,宇宙中的萬物因「引力」作用,開始聚攏滙集,宇宙開始反向收縮(contracting),使得「時間」開始倒轉(有如你把錄影帶倒轉回去),所有曾發生過的事情也跟著一一逆轉了:已破碎的杯子,又還原成完好如初的放在桌面上;先有子女再有父母;你變得愈來愈年輕,甚至先老死再出生。你當然知道這是完全不可思議的,以上的推理到底出了什麼差錯?

其實,你的困惑和整個問題的癥結在於,我們所認知的「心理學時間之矢」的方向,主要來自宇宙的持續膨脹(即「宇宙學時間之矢」)和「熵」由最小值趨向最大值(即「熱力學時間之矢」),當這兩者停止改變或反向進行時,這個所謂的「心理學時間之矢」,也就跟著不存在了,因此,你擔心的問題是不會也不可能發生的。當然,更深一層來說(見下註),科學家們相信,我們「生命」之所以存在,也是因為宇宙的持續膨脹和「熵」由小變大所致,宇宙不存在了,「生命」當然也就不存在了,而既然生命都已經不存在,我看你也就不必費心去操煩這些問題了。

〔註:有關生命源自「宇宙」的論述,請參閲前文 DDS010-「我們都是宇宙的兒女」),至於生命和「熵」的增加間的關連性,可做如是解:首先,為了活命,我們必須進食,而食物本身就是一種「有秩的能量(an ordered form of energy)」,經過我們的生物代謝系統,把這能量轉換成「熱能(heat)」,而這「熱能」就是一種「無秩的能量(a disordered form of energy)」。因此,我們生命之所以能存在,就是因為它從一種「有秩的狀態(an ordered state)」,進行到一種「無秩的狀態(a disordered state)」(即「熵」由低變高),而「宇宙」之持續膨脹,也是由最初「單㸃(singularity)」的「有秩狀態」,進行到目前的「無秩的狀態」,因此,生命只能存在於持續膨脹的「宇宙」中,若「宇宙」開始收縮,生命就不可能存在了,這也解釋了為什麼「熱力學之矢」和「宇宙學之矢」,指向同一方向,而且這種趨向「無秩狀態」,不是因為「宇宙膨脹」所造成,是因為「熱力學熵」的增加而造成,生命也因而得以延續、存活。〕

最後,想要説的是:人生苦短,生命就此一次,好好努力充實自己的每一天,「生」是「過去」,無法改變重來,「死」是「未來」,無法預知掌握,安心快樂的活在當下(「現在」)吧!也就是美國影星 Mae West 所説的「你只活一次,要是能活的好,那一次也就夠了!」(見下圖;from GrowWiseGrowMoney.com),願共勉之。


〔附註:對於「熵(entropy)」定義有興趣的讀者,不妨瀏覽閱讀以下連結的短文:https://plus.google.com/114061131076177853156/posts/JkxMfuhvj2e。〕(全文完)

2014年8月20日 星期三

DDS048-「時間(I)」

〔註:下幅照片是我多年前在美國紐約曼哈頓中央車站(Grand Central station)所攝,該時鐘典雅厚重,不愧為該車站膾炙人口的標誌,因其和本文即將探討的主題「時間」相契合,故就擇其用之以饗讀者。其實,要是寫部落格文,沒有圖片㸃綴,版面的鋪陳似乎就少了那麼一味,所以也就姑且用之,讀者老爺就莫多怪。〕


 如前文提及,我從二月「下崗」以來,什麼都不多,就是時間多。對於深埋心中一些自懂事上了學堂以來,就充滿好奇的科學/哲學問題,開始做了一番思考,其中之一就是「時間」,「時間」到底是什麼?不像其他「物理量」(如質量、長度、溫度,甚至空間),那麼具體可以掌握,「時間」這物理量似乎總是讓人覺得虛無漂渺了許多。

比方說,我們一般人對於時間、日子過的很快,常以「光陰似箭」、「歲月如梭」來形容,反之,日子不好過,過的慢,又有「度日如年」的說辭,這種個人對「時間」快慢的不同感受,當然無可厚非,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。但是,跳脫這種個人的感官認知,從物理學的角度來看,問題就來了,而且還不少。例如,以上提到對時間快慢的感受,就牽扯到了「速率」這個概念,而速率是以單位時間來計量的,例如,車速每小時六十公里,以 60 km/hr 表之,風速每秒六十公尺,以 60 m/sec 表之等等,也就是以「距離除以時間(距離/時間)」表之。你看問題來了,要計算時間的快慢,你就得以「時間除以時間(時間/時間)」表之,結果是沒有單位的純數字(因為分子分母的單位都是時間,被消除了),變得毫無意義了,因此,形容時間快慢,只是一種主觀的意念,並非客觀的真實。

其次(以一天為例),假若我們把「今天」設定為「現在」,那「昨天」就是「過去」,而「明天」就是「未來」,你也知道,昨天發生的事情是無法改變的(物理學上的用語是 fixed),而明天將發生的事情也還沒到來(物理學上的用語是 open),這個「過去」、「現在」和「未來」,看似獨立存在、互不干連。但是深一層來想,卻又覺得怪怪的,因為你明明知道,你現在的「今天」,到了「明天」,就成了「昨天」,而當時的「明天」,卻成了「今天」,如此不斷推移,沒完沒了(the present is constantly updating itself)。另外,我們常説的「午夜十二時(midnight)」,其實也是一個耐人尋味的時間㸃,因為它既標誌著一天的結束,但也是另一天的開始。因此,「時間」由「昨天」到「今天」再到「明天」,似溪流般連綿不絕,無法切割,形同所謂的「時間之流(the flow of time)」。

你可能認為以上所說還好嘛,「時間」的確像是流水般的向前(未來)流去。但是請先別急,再看看下面的例子:設想我們約好「明天」下午去看場電影,隔天早上有另外一位朋友,臨時約你下午去逛街,這時你跟你朋友説:抱歉,我已和別人約好「今天」下午去看電影,再過一天,你又碰到這位朋友,你再三向他道歉說:實在不好意思,「昨天」下午因為我已和另一位友人約好去看電影,所以無法陪你逛街。你看,問題來了,明明只有「看電影」這一件事,怎麼會出現在「明天」、「今天」、「昨天」呢?也就是說,一件事情(看電影)怎麼可能出現在三個不同的時間㸃(昨天、今天、明天)呢?何況你清楚知道「看電影」絕對是「有其事的(real)」,因此合理的辯證應該是,這個「昨天、今天、明天」,絶對「不可能是真的(unreal)」,也就是説,以上所謂「時間之流」,也就不可能是真的了(The flow of time is unreal, but time itself is real)。

其次,你也知道太陽和我們地球的距離,以光速計大約為八分鐘,意思是說任何發生在太陽上的事情,我們在地球上要八分鐘後才知道,這也就是説,我們「現在」觀測到在太陽上發生的事情,對太陽來說已是「過去」了。同理,火星距我們地球約二十分鐘光速的距離,我們「現在」接收到任何來自火星的訊息,實際上已在二十分鐘前發生了(即已是「過去」)。以上這兩個簡單的例子,清楚的告訴我們,我們所認知的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」,完全是相對又主觀的,在物理學上是毫無意義的,這也就難怪有許多物理學家認為「時間」,只是一種幻覺(illusion),更沒有所謂的「時間之流」(Time doesn't flow at all)。

因此,針對以上這些紛擾,就有科學家提出所謂「時間景觀(timescape)」的看法,認為「時間」就如同自然景觀(landscape)一樣,你一眼望去,有山、有水、有小橋,它們同時俱在,也同時映入你的眼簾,對「時間景觀」而言,「過去、現在、未來」三者,其實是同時俱在的,也同時浮現在你的腦海裡,而且當你談論它們時,你必須是置身於「時間」之外,因為就像你站在岸邊觀看溪流,見它由一方流向另一方,但是你要是也是水的一部分,你當然無法辨識水的流向,這也就應了宋朝大詩人蘇東坡,在其《題西林壁》詩偈中所説的:「不識盧山真面目,只緣身在此山中」。

至此,暫且先不辯證「時間」是否真的存在,但在現代物理學裡,它看來確是多餘的(redundant),因為描述一個物理量的改變,其實是不需要「時間」這個參數的。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在 1960 年代,已故著名物理學家 John Wheeler 和 Bryce DeWitt,在探討一可能結合「相對論」和「量子力學」的「宇宙萬物律(Theory of Everything;見下註)」時,赫然發現一個非常怪異的結果:他們導得一個稱為 Wheeler-DeWitt 的方程式(Wheeler-DeWitt equation),該方程式居然沒有「時間」這個變數,也就是説,「時間」在這公式裡居然消失了,這也就意味著,要解釋宇宙萭物,並不需要「時間」這個變數。因此,我們今天認知的「時間」概念,其實來自虛無(Time emerges from timelessness),「時間」是根本不存在的(Time has no place in a truly fundamental theory of physics)。

〔註:「相對論(Relativity)」指涉的是宇宙間「大尺度、高質量」的範疇以及其引致的相關「引力」效應,而「量子場論(Quantum Field Theory)」則涵括了其他「小尺度、低質量」以及其他「自然力(即「電磁力、強力、弱力」;見前文 DDS004-「數學之美」)」。雖然兩者在其各自所指涉的範疇中,均能完美解釋其相關的物理現象,但想要把兩者相結合在一起,特別是在「大尺度、高質量」的情況下(例如,在「黑洞」的內部和「宇宙」形成窄始之時)卻顯得格格不入(mutually incompatible),滯礙難行。因此,近代物理學家們深信,我們目前所認知的宇宙萬物(大到各種銀河星系,小到各種次原子大小的粒子)一定有一個更深層、更單一的物理定律(即所謂的「萬有律(Theory of Everything,英文縮寫為 ToE)」)予以規範。〕(待續)